她顿了顿,像是找到了宣泄口, 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对自家男人的嗔怪:“我们家那口子,您又不是不知道,指望不上!刚才还说帮我呢,没两分钟就说牌友三缺一,拍拍屁股就走了,留我一个人在里头折腾,真是……”
她语速流畅,表情自然, 将一个被丈夫撇下、独自辛苦干活还热得够呛的妇人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果然,王婶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略带优越感的了然神情,顺着话头就开始数落:“就是!这些男人啊,都是一个德行,指望他们干活,太阳得打西边出来!还是得咱们女人自己辛苦……”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眼神在店内扫了一圈, 似乎并未注意到仓库深处货架旁那个沉默整理纸箱的年轻身影,或者说,她压根没把一个“临时帮忙的小工”放在眼里。
她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自己那件即将在儿子婚礼上亮相、足以让她在街坊面前大大长脸的旗袍上。
“我那件旗袍,你可千万上心!料子要用最好的,盘扣要最新的花样,腰身这里,得给我收得利索点,显精神!” 王婶拉着王湛惠,又仔细叮嘱了一番,得了对方满口的保证,这才心满意足地,带着一种宣布了大事的愉悦神情,扭着微胖的身子走了。
店门重新关上,将街市的喧嚣隔绝在外。
王湛惠脸上那热络的笑容瞬间淡去,长长舒了口气,这才感到腿心处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酸软与粘腻。
她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仓库那厚重的门帘,眼神复杂, 随即又快速转开,抬手理了理鬓边汗湿的碎发,走到柜台后,给自己倒了杯早已凉透的茶,一口气灌了下去。
冰凉的茶水滑过依旧干渴的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把重新燃起的、更旺的邪火。
王湛惠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杯沿,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那扇隔开店面与仓库的厚重门帘。
门帘之后,是尚未散尽的、混杂着情欲与汗味的燥热空气,是散落一地的布料,是那个刚刚将她彻底贯穿、赋予她灭顶欢愉的年轻身体。
仅仅一门之隔,方才那场激烈到让她灵魂出窍的盘肠大战,余韵还未从她颤抖的四肢百骸中完全消退,腿心那粘腻湿滑的触感,以及被彻底填满撑开的饱胀记忆,正无比鲜明地提醒着她刚刚发生的一切。
王婶的到来像一段突兀插入的嘈杂插曲,此刻杂音退去,主旋律那蛊惑人心的、令人血脉偾张的节奏,再次清晰而霸道地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
对丈夫的埋怨、对街坊眼光的担忧、甚至一丝残存的羞耻……这些杂乱的情绪,在更原始、更汹涌的渴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迅速被冲刷得七零八落。
她想他。
想那滚烫的、充满力量的拥抱,想那带着薄茧的、在她身上四处点火的手,想那根能将她送入云端、也能将她拽入深渊的粗蛮肉刃,想他汗水滴落时咸涩的味道,想他情动时低哑的喘息,甚至想他偶尔泄出的、带着恶劣意味的粗话。
这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狂蔓延,烧得她小腹又是一阵熟悉的空虚抽搐。脸上刚刚因天热而消退些许的红晕,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她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听见那扇门后,也许正传来少年整理货物的、细微的动静。
她知道,他一定还在那里,也许正靠着货架,平息着同样未尽的欲望,等待着她。
没有犹豫,也不需要犹豫了。
王湛惠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又仿佛只是顺从了内心最真实的渴望。
她抬手,将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似乎只是在整理仪容,唯有她自己知道,指尖在微微发抖。
然后,她转过身,迈着比平时稍快、却竭力维持着平稳的步子,朝着那扇厚重的、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的门帘,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了过去。
每走一步,腿心的酸软便提醒她一次方才的疯狂,也让她对门后的好哥哥,生出更浓烈、更迫不及待的渴求。
………………
牌桌上,李兆廷又输了一把。
看着对家喜滋滋地收走最后几张零碎票子,他心里那点烦躁,像沾了油的棉花,猛地烧了起来,越烧越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