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连乘……他隔着数米远, 居高临下俯视连乘,再次启唇,冷冷道:“第二次。”
他会原谅他第二次, 不会有第三次。
可是连乘偏要跟他作对似,就是不遵照他的话,依然保持跪在地上的姿势,一动不动。
“你这又算什么,”他冰冷的眼神,毫无怜悯扫过连乘,命令,“起来,跟我回家。”
连乘猛然抬头。
李瑀以为他再次抬头,会是怒不可遏向他冲来,质问,挥拳。
就像曾经他把容林檎带来这里,逼迫连乘直面现实那次一样。
可是连乘抬头是满眼泪水。
他竟然哭了。
无声落泪。
随后是压抑不住的啜泣与抽泣,变成更痛苦和伤心的恸哭,看着远处的青年躯体,又强忍悲伤望向他,从喉咙深处发出小兽似的呜咽。
李瑀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做错了一件事。
惹哭这个男孩,是他一辈子做得最错误的事情。
李瑀脚下一动,几乎立刻要上前拥抱他。
手心里被灼烧过的金属环烫伤的痛感提醒他停下。
连乘的眼里依然装满了他,可那份情绪再不是为他而生。
李瑀陡然发现,又陡然失控般冲到连乘面前,掐住了他脖子。
连乘只是在悔恨自己的无知愚蠢,愤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害了自己的朋友。
丁点无关于他。
沉浸这种发现中的李瑀忘了。
眼前的人不是那个经历了许多的连乘,他是十八岁的程橙辰。
属于程橙辰的世界依然单纯美好,所有人都爱着他,哪怕很多人嘴上说着嫌弃话,嫌他有很多小缺点,可没人会不爱程橙辰。
生长在这样世界的程橙辰固执地相信一切,纵然他天生的敏锐能发现世界的另一面,可他从来不揭破。
现在,李瑀亲手揭开了另一面。
连乘可以接受一个烂爆的世界,却不能接受他这样的粗暴方式。
通过伤害和光他们的方式。
“你会后悔伤害他的……”
他被逼仰头望向李瑀的眼睛,因为哭泣过而充血湿润,琥珀色的眼珠结膜泛着珍珠样的色泽。
明暗闪烁之间,金色光芒猛然迸发。
李瑀手指还未用力,连乘却像窒息般面颊发红,额头爆起青筋,翻身压倒了他。
“李瑀!”急急忙忙赶来的池砚清,一看连乘跟何涛涛一样显露失控暴走架势,想上来解救李瑀,又怕伤到连乘。
“拦着他们,别让他们过来!”李瑀突然呵斥一声。
他比池砚清清楚连乘的状况,可连乘的发作还是比他能想到的还要激烈,力量与爆发力都惊人的恐怖。
盯着那双变成竖瞳的眼睛,他忽而笑了。
旁管的池砚清要疯了,都什么时候了他还笑得出来,还管其他猎人会看到连乘失控的样子,他都要被连乘掐死了。
“冷静冷静,程橙辰,快放开李瑀,你想想他要有个意外,你和你的朋友还想安然无恙走出去吗?”
四周呼啸的风刮得更厉害了。
“咳……”骤然一声轻咳,清润的音色穿透大风传进连乘耳朵。
“不可以,程橙辰,快停下——”
“不行,不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