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继续分析,结合裴予安近期推掉所有工作、解约、深居简出的行为,推断其‘已无法承担公众人物责任’,并暗示‘相关部门应考虑对其精神状况进行司法鉴定,以确保其此前指控的证据效力’。
逻辑链条完整,证据确凿,叙事流畅。
裴予安看着屏幕上母亲年轻时那张黑白照片。
那是她医学院毕业时拍的,穿着白大褂,笑得温柔又明亮。现在这张照片被配上‘潜在精神疾病患者’的标注,和谢建平那张油腻虚伪的脸并排放在一起。
一股冰冷的怒意猛地窜上脊背。
他怎么样都无所谓的。那些污名、那些揣测、那些将他钉在耻辱柱上的言论,他已经不在意了。痛觉麻木了,连愤怒都变得迟钝。
但母亲不行。
裴知薇已经死了。她为真相付出了生命,现在连这三个字都要被这样践踏、这样利用。
“混账...该死...”
裴予安的手开始发抖。手机从掌心滑落,‘啪’一声掉在地上。屏幕裂开一道细纹,像蛛网。他忍着痛意弯腰去捡,身体却并不配合,蹲下时,天旋地转,几乎要将意识搅碎在这一轮漩涡里。
“……”
他急喘着把脸深深埋进臂弯,细瘦的手指颤抖地攥紧花架的木柱。
不能倒...他还不能倒下。
放任这种油腻的人渣在外面污染环境,他死不瞑目。
裴予安深吸一口气,压下晕眩的反胃,又一次缓慢而坚定地弯下腰。当指尖终于碰到冰凉的手机壳时,花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我进去!我有话要跟他说!”
“赵先生,裴先生需要休息,您不能——”
“滚开!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是赵先煦失控的尖叫。
裴予安慢慢直起身。他捡起手机,用袖子擦了擦屏幕上的灰尘,然后走向花房门口。
透过玻璃,他能看见庭院里的情景。赵先煦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凌乱,眼睛通红,正试图冲破魏峻的阻拦。圆脸管家站在花房台阶前,身形不算高大,却像一堵沉默的墙。
“赵先生,裴先生身体不适,不见客。请您离开。”
“不见客?”赵先煦尖笑起来,那笑声里带着崩溃边缘的疯狂,“他把我爸和我妹送进监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不见客’?他现在装什么病!我告诉你,他就是装的!他根本没病,他就是个骗子,和赵聿那个白眼狼合起伙来陷害我爸,陷害整个赵家!”
他一边说,一边举起手机,屏幕上正是那些关于‘精神鉴定’的新闻。
“你看!你看啊!连媒体都在质疑他!他就是一个疯子!一个臆想症患者!他说的话怎么能信?赵聿就是为了夺权,利用他这个疯子扳倒我爸!他们都是一伙的!”
魏峻的脸色沉了下来:“赵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
“我注意个屁!”赵先煦彻底失控,“我爸和我妹在监狱里,我姐在医院里,赵家的产业快被赵聿那个野种吞完了!现在你们还要把我挡在外面?让裴予安出来!让他出来当面说清楚!他是不是在装病?是不是?!”
他的声音在庭院里回荡,歇斯底里。裴予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场闹剧,只觉得匪夷所思。
赵家人各个聪明绝顶、手段高超,可赵先煦这个二百五仿佛不是赵家的种,不仅色厉内荏,而且头脑空空。一个人,怎么能做到毫无优点、又一无所知?
裴予安伸手,推开了花房的门。初春的风立刻灌进来,带着寒意。他只穿着那件单薄的羊绒开衫,脸色在阳光下白得像雪。
赵先煦看见他,声音戛然而止。他脸上闪过复杂的情绪。愤怒、憎恨、恐惧,还有一丝走投无路的绝望。
“你终于肯出来了。”赵先煦哑着嗓子说,举着手机的手在抖,“这些新闻,你看到了吗?啊?他们说你是疯子,说你有臆想症,说你妈也是疯子...你现在满意了吗?赵聿满意了吗?把我爸弄垮,把赵家弄垮,你们就满意了?!”
裴予安轻轻拨开赵先煦的手机。
那像是一个无能的孩子用最后的玩具充当幼稚的武器,让人连最后一丝嘲弄的兴致都提不起来。
他走下台阶,在距离赵先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脸上,浅浅叹了口气,眼底是近乎悲悯的审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