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在博士亲自发来通讯,用带着些许央求的语气请她参与任务时,她才会勉为其难地屈尊回到那艘破破烂烂的陆行舰上,个人的通讯终端亮起,屏幕上显示出博士的头像,她总是会故意等上几十秒再去接通,听着通讯那头博士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喘的声音,听着博士小心翼翼地请求她协助清理某个棘手的据点,她那总是紧绷着的唇角才会不自觉地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她享受这种被猎物需要、被猎物依赖的感觉,即使博士的语气里透着对她的恐惧,她也只当那是弱小生物面对捕食者时正常的生理反应,她会用慢条斯理、带着贵族般傲慢的语调答应下来,然后听着博士在通讯那头如释重负地道谢
虽然歌蕾蒂娅对外人百般苛责冷漠,但对博士,她却展现出了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异常扭曲的宽容,她会把博士叫到自己的休息室,不厌其烦地教育博士如何按照她喜欢的礼节来面对自己,从站立的姿势、行礼的角度,到说话的语速和用词,每一个细节她都要严格把控
大多数情况下,她都是直接上手亲自辅导,修长而冰冷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捏住博士的下颌骨,强迫博士不舒服的抬起头,直视她那双充满了侵略性的赤红眼眸,或者用手掌死死按住博士的脊椎,硬生生地把博士压成她规定的弯腰幅度,要知道,歌蕾蒂娅在外面看到陆地人都觉得碍眼,恨不得把那些不懂规矩的人全都扔进海里喂海嗣,但她却愿意花大把的时间在博士身上,这种所谓的宽容,在博士看来简直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博士对此感到相当头疼,有几次试图耍点小聪明,试图逃避这种令人窒息的相处,那天晚上,整个人事部只有终端屏幕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博士做贼心虚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没有人在附近,这才颤抖着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排班系统,看着屏幕上属于歌蕾蒂娅助理日的那一行,博士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她把歌蕾蒂娅的名字删掉,替换成了一个脾气温和的医疗干员,按下保存键的那一刻,博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倒在椅背上,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攸关的战役
博士天真地以为,只要系统里的名字改了,就能逃过那个深海女魔头的魔爪,在当晚的梦里都笑出了声,然而,陆地人的小聪明在歌蕾蒂娅面前不过是个可笑的笑话,没有人知道歌蕾蒂娅是怎么得知这个内部改动的,也许是她安插在人事部的眼线,也许是她那敏锐到变态的直觉,总之,在那个原本属于她的助理日,距离上班时间还有整整半个小时的时候,她就已经出现在了博士办公室里
那个被临时拉来顶包的干员还打着哈欠,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毫无防备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下一秒,干员的哈欠卡在喉咙里,手里的咖啡杯剧烈摇晃了一下,滚烫的液体洒在了手背上,但她感觉不到疼,歌蕾蒂娅的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眸子透过银白色的发丝,冷冷地锁定了门口的干员,她没有说话,没有多余的动作,但仿佛来自深海数万米之下的恐怖水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那个干员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但声带就像是被冻结了一样,发不出一丝声音,最终求生欲战胜了一切,她猛地转过身,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条走廊,连掉在地上的身份牌都顾不上捡,也有在罗德岛待得比较久、自认为资历老胆子大的干员恰好路过,看到办公室门开着,好奇地探进头去,看到歌蕾蒂娅坐在那里,虽然心里也直打鼓,但还是硬着头皮问了一句
“歌蕾蒂娅队长,今天的助理排班好像不是您吧,您怎么在这......”
“您的眼睛如果只是用来当作脸上的装饰品,我建议您现在就把它挖出来捐给医疗部做研究,排班表难道能决定我的去留吗,我想出现在哪里,还需要向您这种连基本状况都搞不清楚的蠢货报备?滚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