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蓝砚的母亲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村里已经成家、儿女双全的“全福”婶子大娘。
她们手里拿着各种工具——两根细细的棉线,一把小剪刀,还有一些胭脂水粉。
“砚儿,准备好了吗?吉时到了。”母亲温柔地问道,在她身边坐下,眼神里满是不舍。
“嗯。”蓝砚轻轻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法掩饰的紧张。
绞面开脸,是沉玉谷乃至整个璃月老一辈传下来的新娘出嫁前必经的仪式。
通过用棉线绞去脸上的汗毛,修整鬓角眉形,让新娘在婚礼当天以最光洁完美的面容示人。
这不仅仅是为了美,更是一种象征——意味着从此以后,她就不再是父母膝下那个懵懂的小女儿,而是要改头换面,成为别人家的媳妇,要担起一个家的责任了。
“别紧张,会有点疼,像是蚂蚁咬,但忍一忍就过去了,很快的。”一个胖婶子笑着说,她是村里专门负责给新娘绞面的好手,手艺在十里八乡都有名,据说经过她手的新娘子都会多子多福。
蓝砚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抖。
婶子取出一根细长的棉线,在手指间灵活地绕了几圈,形成一个交叉的剪刀状,然后凑近蓝砚的脸。
棉线贴上皮肤的瞬间,蓝砚感觉到一阵细微而密集的刺痛,像是无数根细针在轻轻扎着毛孔。
她咬着嘴唇,双手抓紧了衣角,努力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乖,放松点,别绷着劲儿。”母亲握住她冰凉的手,轻声安慰。
婶子的手很稳,很有节奏,棉线在她脸上游走,“崩崩”作响,一点一点地绞去那些细小的汗毛。
从光洁的额头到脸颊,从鼻翼到下巴,每一寸肌肤都被仔细处理过。
疼痛是持续的,带着火辣辣的感觉,可蓝砚渐渐习惯了,甚至能感觉到皮肤在这个过程中变得前所未有的光滑细腻。
“哎哟,砚丫头这皮肤真好,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又白又嫩。”另一个在旁边帮忙递粉的大娘羡慕地说,“渊哥儿这下可真是有福气了,娶了个天仙回去。”
“可不是,两个孩子站一块儿那就是画里走出来的,般配得很。”又有人接话,“我看他们俩啊,眉眼间都有夫妻相,将来日子肯定过得红红火火的。”
“砚儿,嫁过去了可得好好伺候公婆,跟妯娌们也要和睦相处,不能耍小性子。”一个年长的大娘语重心长地开始传授“为妻之道”,“女人嫁了人,就是泼出去的水,凡事都要为夫家着想,勤俭持家。”
“我知道的,大娘。”蓝砚小声应道,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她知道林渊不会让她受那种委屈。
“不过林家人都好相处,你也不用太担心。”母亲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温柔地补充道,“沈婶子是个明理爽快的人,把你当亲闺女看,不会为难你的。至于渊哥儿……”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你们俩从小一块长大的,他的性子你最清楚不过了,是个疼人的。”
蓝砚的脸微微红了,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当然清楚林渊的性子,也清楚他对自己的好。
这些天两人的亲密无间,那些在夜色中缠绵的低语,都让她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无限的期待和信心。
绞面的过程持续了很久,细致而漫长。
婶子不仅绞去了脸上的汗毛,还仔细修整了蓝砚的眉形,把原本有些散乱的眉毛修成了精致的柳叶眉,让她的眉眼变得更加纤细柔和,顾盼生辉。
等到一切都完成了,蓝砚睁开眼睛,看着镜中的自己,几乎不敢认了。
她的脸光洁如玉,没有一丝杂毛,皮肤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珍珠般的光泽,透着粉嫩。
眉毛被修整得恰到好处,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更大更有神,水汪汪的。
整个人看起来既端庄大气,又透着一股将为人妇的娇美,完全是一副待嫁新娘的模样了。
“真漂亮。”母亲看着女儿,眼眶有些湿润,声音哽咽,“我的砚儿长大了,真的要嫁人了。”
“娘……”蓝砚也红了眼眶,鼻子一酸,扑进母亲怀里。
“好了好了,大喜的日子别哭,哭花了眼睛明天肿了可不好看。”母亲拍着她的背,声音里却也带着浓浓的鼻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