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下系襟长中衣,换上贴身细的绸竹纹小衣,淡如身穿竹青梅纹交领纱衫,下着浅玉色洒花长裙,月白的腰封系着豆绿宫绦,越发得衬出一分轻灵秀雅。
琥珀打量淡如半晌,只取出一双浅青暗纹袜并一双雪青贴绣白梅的绣花鞋,与淡如换上了,才笑着道:“小姐,早起的时候,那发髻也松了几分,稍后抿抿便是了,但那钗环却少了,须得添几分。 ”
淡如只应了一声,想了想,只轻声道:“这随你了,但先唤绿蚁那小妮子来,我有一件事吩咐她。 ”
琥珀想了想也不多问,只笑着出去吩咐一声,唤了那绿蚁来了,方才将那妆奁打开来,笑着取出一支点翠蝶恋花珠钗簪在发髻上,又思虑半晌,取出三四朵烟青色小纱花并一两支小珠簪,随意沿着发髻而下。
发髻此时已是整肃罢了,那绿蚁也是笑着来了。
淡如见着也不顾着镜子里的模样如何,只先个将那折好的花笺递与绿蚁,温声道:“方才那风家送了些东西过来,我嘱咐你去回礼,想来这会子也差不多了。 你去的时候,与那风家的应付两句便也罢了。 只花笺却得亲手交予那风展辰。 切记切记。 ”
绿蚁听得有些纳闷,只眨了眨眼。 奇道:“小姐,您什么话嘱咐婢子,婢子说与那风公子便是了。 还传什么花笺,真真生分了呢。 ”
听得绿蚁这么说,淡如地脸庞顿时飞起一片淡红了,呐呐着张了张唇,停了半晌。 才扭过头去,道:“这事你听我地便是了。 ”
绿蚁看着淡如的样子。 正还是想询问,却被琥珀拉着,只得应了一声,xian起帘子自出去了。 琥珀见着绿意地样子,抿嘴一笑,只上前扶住淡如,笑道:“小姐。 这时辰也不早了,若出去得迟了,稍后怕越发得难玩尽兴。 ”
淡如此时已是略略控制住心神,此时听得琥珀这话,稍一踟蹰,便温声道:“我出去了,绿蚁也办事了去,家里的事你多多照顾些。 我唤云燕并几个小丫鬟去散漫散漫便是了。 ”
琥珀见着自是应了下来,又出去打点行状,细细吩咐了那云燕并几个小丫鬟,又将那家里的几个粗仆好生打理一番,方才是许了那车夫将车马驶进院子外头。
淡如见着琥珀笑吟吟着,心里虽还有几分尴尬。 但心神却一般定下来了,只淡淡一笑,便上了车马,自微微眯了眼,半晌才抬眼看向那云燕。
云燕此时虽说着仍是个小丫鬟,但身量却已是越发得长了,脸庞亦是一片笑意盈盈着,看着云燕这般,淡如不由笑了,与她随意说了一句。 便吩咐道:“我原是出来散淡的去的。 你与车夫说慢些,我从窗子里看看街景行人便好地。 ”
云燕忙是应了。 自挪到那外头,与那车夫吩咐了去,不多时,淡如便觉得车马渐渐弛缓了下来。
此时淡如已是xian起了帘子,探出半张脸,左右打量着,似寻着什么来着。 那云燕看着原以为自家小姐看着什么喜欢的,不由得也瞅了一眼,道:“小姐,您看着什么,还是寻着什么地?若寻着什么,与外头的李二家的说说,他是采买的,最是晓得东西的地方了呢。 ”
淡如微微一笑,口中虽说着只是随意看看罢了,但那眼神却仍是不由自主地往一个地方看着去。
外头的车夫不晓得地方应是怎么走,只沿着大路往那城外而去。 淡如见着也不阻碍,只那眼神却渐渐有些暗淡下来了。
那云燕见着车马似是停滞了下来,不由转首唤了淡如数次,方才笑道:“小姐,这一会都快出城门了,您若喜欢街景,让车夫且去边上的街瞧瞧罢。 ”
听得这话,淡如恍惚了半晌,才略带着几分倦怠着道:“不必了,吩咐他们,且去那杨柳渡瞧瞧罢。 ”
云燕虽是不晓得怎生一回事,但看着自家小姐似是倦怠地模样儿,不由应了下来,自去吩咐了车夫。
车行徐徐,淡如神色渐渐有些恍然,停了半晌,听得外头的仆役说话已是到了杨柳渡,淡如的手微微一颤,却暗自为先前的心血**而叹息。 只这时已是到了杨柳渡,她怎生也得出去看看景致。
想到这里,那淡如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却扶着云燕,缓缓下了车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