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山要五天。姜秩打断他,三千人,五千匹马,翻山五天,还要保持体力偷袭?不可能。
帐中安静了。
太子放下炭笔,盯着他:你的意思是------
姜秩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有人放他们进来的。
话音落地,帐中一片死寂。
梁兴武脸色变了:你是说……
东门守将姓王,我今天早上还和他一起巡视防务。姜秩说,狄戎杀进来的时候,我看见他站在门边,亲手打开的寨门。
太子的眼睛眯了起来。
帐中几个武将面面相觑,有人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能确定?太子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姜秩点头:我亲眼看见的。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边关的月亮。
好啊。他说,好得很。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外面天已经黑了,营地里点起了篝火,士兵们三三两两围坐,有人在烤饼,有人在补盔甲。
太子放下帘子,转过身来。
继续说。烧粮道之后呢?
姜秩愣住了。
他以为太子会追问东门的事,会发怒,会下令彻查。可太子什么都没问,只是让他继续说。
之后……他看着地图,脑子飞快地转,狄戎粮草被烧,只能退兵。他们退兵的时候,咱们在半路埋伏,咬住他们的尾巴,能啃下多少啃多少。
然后呢?太子问。
姜秩盯着地图上那个标着王庭的红圈,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那个念头太大胆,大胆到他不敢说出口。
太子看出了他的犹豫,往前走了两步,在他面前站定。
姜秩抬头,对上那双眼睛。烛火映在里面,跳动着,像两簇烧不尽的火。
咱们不打他们退兵。他说,咱们跟着他们,一路跟到王庭。
帐中一片吸气声。
疯了!那个中年武将脱口而出,两千人跟着十几万人打到王庭?那是找死!
不是跟着。
姜秩指着地图,狄戎退兵的时候,粮草没了,军心乱了,他们只想快点回家。
这时候,咱们两千轻骑,绕到他们前面,先一步赶到王庭。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王庭空虚。他们的主力全在外面。
帐中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盯着地图上那个红圈,没人说话。
太子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姜秩以为他要发怒。可太子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带着点说不清的味道。
你叫什么?
姜秩。
姜秩。太子念了一遍,点了点头,你留在我帐里。
他转身走回案前,拿起炭笔,在地图上重重画了一道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