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都是姜秩军中的同袍,有市井出身、平民出身,也有贵族子弟。 平日里各忙各的,难得聚在一处,便聊起了过去在边境的往事。
“那年冬天,你们还记得吗?” 粗壮武夫李劭灌了一口酒,抹着嘴道,“大雪封了三个月,粮草运不进来,咱们啃了半个月的干饼子。 有一回我带人去打猎,遇上一头野猪,好家伙,比我还壮! ”
众人哄笑起来。 有人道:“你那点本事,还打野猪? 别是被野猪追着跑吧! ”
“放屁!” 李劭瞪眼,“老子一箭就给它撂倒了! 那晚咱们烤了半宿,肉香得隔壁营的都跑来蹭! ”
话题从打猎转到烤肉,又从烤肉转到吃酒,最后怎么聊都还是绕回女人身上。
如今天下太平,边关无纷扰,众人纷纷感慨之前的不易,说着说着,便有人叹道:“那时候苦是苦,可也有趣。现在天天待在京里,反倒闲得慌。”
李劭一拍桌子:“闲?你那是没找着乐子!我跟你们说,前几天我去东市,看见一个小娘子,那腰细的哟——”
他话没说完,便被旁边一人打断:“这厮竟爱胡说!他家那个娘子可泼辣了,他可是万万不敢去外面喝花酒逛窑子的。上回多看了卖花姑娘两眼,回去就被罚跪搓衣板!”
众人乐呵呵地打趣,李劭涨红了脸,嚷嚷着“胡说八道”,却惹来更大的笑声。
姜秩坐在角落里,端着酒杯,一声不吭。
姜秩今日话格外少,只是闷头喝酒。一杯接一杯。
素与他交好的同袍好友祁迅安察觉到了异样。
祁迅安今年十九,刚成亲不久,娶的是将军家的女儿,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他凑过来,低声道:“阿秩,怎么一个劲的竟吃酒?往日你不是最爱吹牛的那个吗?”
姜秩抬眼看他一瞬,又垂下眼:“无事。”
“无事?”祁迅安挑眉,“你这模样,可不像无事。”
对面几人也注意到了姜秩的沉默。
李劭大着舌头道:“阿秩,是不是想姑娘了?”
“肯定是啊!”另一人附和,“这小子今天一句话不说,光顾着喝酒,肯定是为了哪个姑娘伤心了。”
众人纷纷猜测起来。有人道:“哪个姑娘不喜欢你啊?你长得俊,又是平远伯的弟弟,搁谁谁不乐意?”
姜秩微微脸红,摆摆手:“没有的事。”
众人大笑,看他那模样,分明是猜对了。
“不就是个姑娘,何至于此?”李劭拍着他肩膀,“看上哪家的了?哥几个帮你去提亲!”
另一人反驳:“非也非也,少年情伤,可是段趣事。咱们得好好听听。”
姜秩带着几分醉意,摇头道:“没有的事,没有什么姑娘。”
李劭忽然道:“还是你要成亲了?再为此事担忧?”说完他不禁哈哈大笑,“阿秩这年纪,也该成亲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儿子都生了!”
话题一转,众人又将炮火瞄准了祁迅安。
“祁迅安,你小子成亲了也不请咱们喝喜酒,不够意思!”
“就是就是!将军家的女儿,那可是高门贵女,你倒是捡着便宜了!”
祁迅安连忙摆手:“别别别,新婚燕尔,过些日子再请。到时候你们可都得来,礼金一分不能少!”
众人哄笑,打趣声此起彼伏。
姜秩松了口气,趁机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他想起刚回府时,母亲曾提及他的婚事,被他打了马虎眼搪塞过去。那时他还想着,成亲之事不急,慢慢来。可如今……
如今他深陷在嫂子的温柔乡中,无法自拔。
他一方面盼望嫂子能很快有孕,若能一发入魂,那便再好不过。如此,他的使命便算完成,姜家的香火得以延续,他也无需再面对这份罪孽。
可另一方面,他又隐隐期盼能再与萧香锦共度春宵。
那夜的记忆,像一团火,烧得他辗转难眠。
她的温度,她的颤抖,她压抑的声音,她在他身下时那迷离的眼神……这些画面夜夜浮现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知道这是罪孽,是不该有的念头。可他控制不住。
酒入愁肠,化作更深的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