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骑着一匹花毛的高头大马,每当贵族猎狐的马蹄践踏我们的玉米园,他总会丢铜子儿给我们这些小孩。
他总穿着粉红色外套。
白色马裤、高统马靴,骑在马上看起来身材高大修长。
我那时不明白为什么我父亲要夺走我们手中的铜子儿,又碾碎了,还咒骂那个给我们钱的领主。”
科拉姆站起身,开始沿着河岸踱步。
声音因极力压抑而显得细小“后来发生了大饥荒,饿浮遍地。
‘我不能眼睁睁看我的佃农受苦,’巴利哈拉的领主说。
‘我要买两艘坚固耐用的船,免费将他们安全送去物产丰饶的美国。
我不在乎我的奶牛没人挤奶而哀哞,也不在乎田地因没人耕种而荒废;我在乎的是巴利哈拉的人民,不是牛,也不是玉米。
’“农民和村人争相亲他的手,感谢他的大恩大德,许多人都准备上船前往美国。
但是并非所有的人都能忍受离乡之苦。
‘就算饿死,我们也要留下来。
’”他们如此告诉年轻的领主。
他于是在四乡传下令来,无论男女只要一开口,就能得到免费的船位。
我父亲又骂他,并迁怒于他的两个兄弟马特、布赖恩,指责他们接受英国人的馈赠。
但两人坚决要走……只是谁也没料到,他们跟其他人竟会随着那两艘破船一起葬身海底。
那两艘沉船后来被苦主称为‘棺材船’。
“有一个巴利哈拉人潜入像教堂般漂亮的大马厩里,趁年轻领主去牵马时,抓住他,把金发的巴利哈拉领主吊死在博因河旁的楼塔上,那地方曾经是奥哈拉家人监视龙头船的观察哨。”
斯佳丽立即用手捂住了嘴。
科拉姆仍旧苍白着脸在踱步,声音像变了个人似的。
楼塔!必定是那一座了。
她把手紧紧捂住嘴唇。
不敢吭声。
“没人知道藏在马厩里的那个人是谁,”科拉姆说。
“众说纷纭后来英国士兵来了,留在巴利哈拉的人都不愿指认谁是凶手,全被吊死。
抵偿年轻领主一条命。”
科拉姆的脸在树荫下,显得格外白皙。
他嗓子眼里突然爆出一声哀号,是无言的控诉,惨绝人寰。
科拉姆转身面对斯佳丽,斯佳丽猛一看到他狂怒的眼神和痛苦的表情,不觉畏缩起身子。
“美景?”他吼道,吼声有如炮火。
人也应声跪落在开满黄花的河畔,弯下腰掩着脸,肩头不住抽搐。
斯佳丽向他伸出手去,却又中途缩手,颓然垂在膝上。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请原谅我,斯佳丽亲爱的,”她熟悉的那个科拉姆抬起头说。
“我姐姐茉莉受西方世界遗毒太深,才会说出那样的话,她总是有办法把我惹火。”
他又露出了令人信服的微笑。
“如果你想去巴利哈拉看看,我们还有时间骑马过去。
那地方被遗弃了将近三十年,但没有遭到破坏。
也没人敢靠近它。”
他伸出手,死灰的脸庞挂着真挚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