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汉普顿黑色的眼睛闪出了真诚的光。
埃莉诺·巴特勒的脸在安妮的肩后出现了。
“亲爱的,我们是来带你回家的,”她说。
“这太可笑了,”斯佳丽抱怨道,“我完全可以走路嘛。”
丽贝卡一手压住她的肩,一手推着轮椅,沿着碎牡蛎壳铺成的路缓缓前进。
“我觉得自己像个傻瓜,”斯佳丽哺哺咕咕地埋怨着,但她还是向后倒在了椅子里。
她的头剑刺般地阵阵剧痛,对着路上反射回来的亮光她只好眯起眼来。
她无法相信这还是白天,而且是她戴着埃莉诺小姐的草帽离开炮台上的房子的同一天。
暴风雨把二月的正常天气又带了回来。
虽然到了后半晌天空万里无云,但空气却清新,寒风仍在刺骨地吹着。
还好埃莉诺小姐把我的毛披风带来了,她想。
如果当时我穿了这件她认为大显眼的披风上船,后果一定更加不堪设想。
“瑞特在哪儿?为什么他不来带我回家?”“是我不准他出门的,”巴特勒老太太以坚定的口吻说。
“我一面派人去请我们的医生,一面吩咐马尼哥送瑞特上床睡觉。
他冻得浑身发紫。”
安妮弯身对着斯佳丽的耳朵低声他说:“暴风雨突然过来时,埃莉诺大吃一惊。
我们从邦联之家赶到停泊船的内港去打听,一听人说你们的船还没回来,她便慌了神。
整个下午她就没有坐下来过一回,一直在游廊上走过来走过去,眼睛盯着外面的大雨。”
可她头上还有一个坚固的屋顶遮着呢,斯佳丽不耐烦地想。
安妮对埃莉诺小姐这样关怀体贴,好倒是好,但差一点冻死的并不是她呀!“我儿子告诉我说你奇迹般地照顾好了他太太,”埃莉诺小姐对丽贝卡说道,“我真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你才好。”
“该谢的不是我,夫人,是好心的主。
可怜的小东西,我替她向那稣祈祷,我说她不是拉撒路,主……”在丽贝卡向巴特勒老太太重述她的故事时,安妮回答了斯佳丽所问的关于瑞特的问题。
他一直等到医生说斯佳丽已脱离危险后,才搭渡船回到查尔斯顿,向他忧心如焚的母亲报告平安,让她安心。
“当我们看到一名北军士兵走进大门时,我们都吓了一大跳,”安妮笑道。
“原来他向中士借了一套干衣服。”
斯佳丽拒绝坐着轮椅离开渡口。
她坚持说她完全可以走回家,而她的确走回了家,在她走下轮椅时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一到家门口,她便累得气喘吁吁,只好让安妮扶着她爬上台阶。
在喝了一盘热豆汤,吃了几只玉米松饼后,她又陷入了沉睡。
这次她没有作恶梦。
她身上裹着熟悉、柔软的亚麻被单,身下有羽毛褥垫,而且她知道瑞特离她只有几步之遥。
斯佳丽足足睡了十四个钟头,精力恢复了大半。
她一醒来就看到了鲜花。
那是温室里种的玫瑰。
花瓶边上立着一封信。
斯佳丽急切地伸手去拿。
乳白色的信纸上,是他粗犷豪放的字体,墨迹黑而分明。
斯佳丽开始读信之前,先爱不释手地把它抚摸了一番。
对于昨天给你带来如此巨大的痛苦和危险一事,我除了深表愧疚和歉意外,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斯佳丽喜滋滋地扭动了一下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