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向最瞧不起卤莽和愚蠢,而你没先考虑清楚自己的身份就擅自离开丈夫,就是卤莽和愚蠢。
如果你能像我一样聪明地向律师请教,就会知道南卡罗来纳的法律是不准离婚的,不管出于什么理由。
这在全国是独一无二的。
你虽逃到佐治亚来,但是你丈夫的合法户籍仍在南卡罗来纳,所以你们是离不成婚的。”
斯佳丽仍在为私人信件被偷看的事生气,一定是那个鬼鬼祟祟的杰罗姆干的好事。
他搜过我的抽屉,碰过我的东西。
而指使他这么干的,是我的亲骨肉,我的外公。
她站直身,身体往前倾,拳头压在比埃尔·罗比亚尔瘦削的手边的床垫上。
“你怎么可以派那个人溜进我的房间?”她对外祖父大声咆哮,拳头捶着厚被子。
她外祖父的手像一条昂首吐信的蛇似的迅速举起来。
颀长的手指一把钳住她的两只手腕。
“不准你在这栋房子里大吼大叫,年轻女士,我讨厌吵闹。
你得表现出身为我外孙女该有的合宜礼教,我不是你那些土包子似的爱尔兰亲戚。”
他的力气令斯佳丽吃惊,也令她心生畏惧。
一个衰弱得几乎令她同情的老头子,怎么变成这样?他的手指硬得像铁箍。
她挣开外祖父的手,往后退,直到被椅子挡住才停止。
“难怪我母亲要离开这栋房子,不再回来。”
她恨自己觳觫颤抖的声音。
“别在我面前演戏,姑娘。
我烦透了。
你母亲离开这个家是因为她倔强任性,太年轻,不听劝。
她在情场失了意,才糊里糊涂接受了第一个向她求婚的男人,嫁了之后才后悔,但是木已成舟,无可挽回。
你跟她不同,你不再是小女孩;你已经大到懂得运用你的头脑。
契约已经拟好了,把琼斯叫进来,我们这就签约,就当你刚才的乱发脾气没发生过。”
斯佳丽转身背朝外祖父。
我不相信他。
我不听他那一套。
她拿起椅子,放回原位。
她十分仔细地将椅脚嵌入地毯上受多年压力而形成的凹洞内。
她不再害怕他、同情他,甚至不再生他的气。
当她转身再面对他时,就像她以前从没见过他似的。
他是个陌生人。
是她所不认识的,也不想认识的专横、卑鄙、无趣的老头。
“再多的钱都留不住我,”她似乎在对自己说,而不光是对外祖父说。
“在坟坑里,有再多的钱也没用。”
嵌在死白脸上的一对怒火熊熊的绿眼睛,直直注视着比埃尔·罗比亚尔。
“你属于这里,你已经死了,只是你不肯承认罢了。
明儿一早我就离开。”
斯佳丽快速走向房门,倏地打开。
“杰罗姆,我就知道你躲在这里偷听,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