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断断续续睡了一个钟头,醒来时,罗比亚尔已经有了决定。
杰罗姆端早餐进来时,老先生正在一封信上签名。
他先将信折好封进信封内,才空出膝盖上的位置让杰罗姆放餐盘。
“去送这封信,”他把信交给管家。
“要等回信。”
斯佳丽开门探头进来。
“你找我吗,外公。”
“进来,斯佳丽。”
她很惊讶地看见房里另有别人。
她外祖父从不曾有访客。
那个人朝她弯腰行个礼,她点头回礼。
“这位是我的律师琼斯先生。
拉铃叫杰罗姆来,斯佳丽。
杰罗姆会陪你去客厅,琼斯。
等着我派人来叫你。”
斯佳丽刚碰到铃绳,杰罗姆已打开了门。
“把椅子拉近一点,斯佳丽,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但我不想扯着嗓子大声说话。”
斯佳丽大惑不解。
这老头于几乎算是“请”她了,声音也是微弱无力。
天啊!千万别让他死在我面前。
我可不想跟尤拉莉和宝莲料理他的丧事。
她把椅子挪到床头附近。
斯佳丽挪椅子时,比埃尔·罗比亚尔从松垂的眼皮底下观察她。
“斯佳丽,”等她坐定,他静静说道,“我已经快九十四岁了,就这个岁数来说,我的身体还算硬朗,但是也活不了太久。
外孙女啊!在我剩下的日子里,我想求你陪着我。”
斯佳丽张口欲言,老先生却抬起一只瘦骨嶙峋的手阻止她。
“我还没说完,”他说。
“我不想用家庭责任的藉口来强迫你,即使我知道这些年来都是你在供养你姨妈。”
“我准备给你一个合理的报酬,甚至可以说是一份慷慨的厚礼。
假如你肯留下来以女主人的身份管理这个家,让我过舒服的日子,完成我的愿望,在我死后,我的全部财产都将由你继承。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哦!”斯佳丽惊呆了。
他要给她一大笔财产!她想起银行经理那副阿谀奉承的嘴脸,不禁怀疑外公到底有多少财产。
比埃尔,罗比亚尔误会了斯佳丽的短暂沉思,以为她正在暗自窃喜。
他没有向那位银行经理打听过任何消息,所以并不知悉斯佳丽在银行保险箱内存有大量黄金。
他那双老花的眼睛立时发出了满意的光芒。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是什么情况逼你考虑结束婚姻,”他以为胜券在握,姿态和声音都有力了。
“不过你得放弃离婚的念头。”
“你偷看我的信!”“凡是进入这个屋子的东西,我都有权过目。”
斯佳丽气得说不出话。
她外祖父仍继续一字字精确、冷酷他说下去,每一个字都像冰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