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布里恩·波鲁”号的体积庞大,即使风鼓满帆,她仍感觉不到记忆中在查尔斯顿湾与暴风雨搏斗的那种惊险感。
而且尽管科拉姆作了富有诗意的许诺,她连半只海豚的影子也没见到。
“它们在那儿!斯佳丽亲爱的!”科拉姆平日说话声音冷静悦耳,这会儿兴奋得扯高了;说罢便拉着斯佳丽的手臂,拖她站在护栏边。
“我们的护卫队来了,陆地很快就会出现。”
头顶上第一群海鸥绕着“布里恩·波鲁”号盘旋。
斯佳丽一时冲动,抱紧科拉姆。
当他又指向附近海面上的银白色小点时,她的双手搂得更紧了。
海豚终于出现了。
过了好一会儿,斯佳丽站在科拉姆与凯思琳之间,一手按着心爱的帽子,抵御强风的吹袭。
在蒸汽推动下,轮船正要进入港口。
斯佳丽惊愕地望着向右舷靠近的岩石岛。
看上去任何东西都挡不住排山倒海而来的浪潮的冲击,甚至高耸陡峭的崖壁也挡不住,白花花的泡沫溅得老高。
她看惯了克莱顿县蜿蜒起伏的低矮丘陵。
这个高耸入云的荒凉峭壁倒的确别具她前所未见的一种异国情调。
“没人会住在那个地方吧?”她问科拉姆。
“爱尔兰可没一下点儿土地是荒废的,不过在因尼斯摩岛上安家需要吃苦耐劳的人才行。”
“因尼斯摩。”
斯佳丽默念着这个美丽而陌生的名字。
听上去像音乐。
她从不曾听过如此好听的名字。
后来她就默不作声,科拉姆和凯思琳也默不作声了;三个人都望着高尔韦湾波光粼粼、辽阔无垠的蓝色海面,各自陷入了沉思。
科拉姆望着眼前的爱尔兰,心里充满对她的爱,并为她所受的苦难心痛不已。
他重新立誓摧毁**他祖国的压迫者,收复祖国,重归人民,他每天都多次这样做。
他一点儿也不担心暗藏在斯佳丽行李箱内4“的武器被查获。
高尔韦海关的官员主要只注意船上的货物,想方设法为英国政府征收该付的货物税。
他们一向瞧不起“布里恩·波鲁”号。
衣锦还乡的爱尔兰裔美国人满足了这帮人的优越感,他们一向都很看不起爱尔兰人和美国人。
虽然如此,科拉姆认为,好不容易说服斯佳丽同行,真是一大幸事。
她的裙子比他所买的几十双美国靴子、几十匹印花布,更容易收藏枪械。
而且在她看到了同胞的贫穷景象后,或许还会慷慨解囊呢。
不过,科拉姆也是个现实主义者,他一眼就看穿了斯佳丽的本性。
对此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但他也不会因她的自私自利而少喜欢她一点。
因为他是神父,自能谅解人类在德性上的缺陷,但是英国人并不包括在内。
事实上,尽管他只是在利用斯佳丽,但还是喜欢她,就像他喜欢所有的奥哈拉家子孙一样。
凯思琳双手抓紧着护栏。
她想,我情愿纵身跳下海去自己游上岸,亲近爱尔兰的感觉真好,我知道我一定能游得比船快。
家。
家。
家斯佳丽用力吸着气,发出咻咻的微弱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