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圣帕特里克节时布置房子用的,斯佳丽亲爱的,只有科拉姆能挑出最接近爱尔兰国花酢浆草颜色的绿色,我和詹姆斯伯伯已经好久没见过酢浆草了。”
打从斯佳丽第一次和奥哈拉家亲人见面时起,就不断听他们提起圣帕特里克节。
“什么时候?”斯佳丽问,礼貌的成份多过兴趣。
三个人张大了口注视着她。
“你不知道?”老詹姆斯深表怀疑。
“知道就不会问了,不是吗?”“明天,”杰米回答,“就是明天。
斯佳丽亲爱的,你将度过一生中最难忘的快乐时光。”
萨凡纳的爱尔兰人和其他世界各地的爱尔兰人一样,都在三月十六日举行仪式,纪念爱尔兰的守护神圣帕特里克,而这个宗教节日同时也具有世俗的意义。
虽逢大斋期,但在这一天却不必斋戒,相反,倒有各种酒食、音乐和舞蹈助兴。
天主教学校及各公司行号一律放假,只有想靠这一天大捞一笔的酒店例外。
在萨凡纳开发之初,就有爱尔兰移民了。
贾斯珀绿党首先加入美国独立战争,而圣帕特里克节一直都是他们的主要节日。
但是自南方战败后百业萧条的十年期间,全市开始加入了庆祝的行列。
三月十六日成了萨凡纳的春节,在这一天,每个人都是爱尔兰人。
每个广场都搭起布置得美轮美奂的亭子,出售各种食品、柠檬茶、酒、咖啡和啤酒;变戏法和带狗表演杂耍的人,在街角引起人群围观;小提琴手在市政厅台阶前及全市各户人家门前穿梭演奏;鲜花绽放的树枝上系满随风飘展的绿丝带;脑筋动得快的人或妇女儿童,则扛着一箱箱纸做或丝巾做的酢浆草沿街叫卖,在每个广场都可看到他们的踪影。
布劳顿街上的商店窗口挂满绿色旗帜;街道两旁的灯柱间绿藤遮天,游行路线上绿意盎然。
“游行?!”当斯佳丽得知有这项活动,兴奋地高声叫嚷。
她摸摸凯思琳为她别在头发上的绿丝带蔷薇。
“弄好了吗?我看起来还可以吧?!该出发了吗?”出发了。
先是去做早弥撒,然后是一整天的庆祝活动,一直要持续到夜晚。
“杰米说在公园里施放的烟火,灿烂夺目,准保教人看得头昏眼花。”
凯思琳说,她的脸上和眼睛里因兴奋而发亮。
斯佳丽的绿眸子突然倏地一亮,计上心来。
“我打赌你住的村子里一定没有游行和烟火,凯思琳,如果你离开了萨凡纳,一定会后悔的。”
女孩嫣然一笑。
“我会把它永远记在心里,回去后在每一户人家的壁炉前把它告诉给每一位乡亲。
一旦回到家乡,见识过美国可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一旦回到家乡。”
斯佳丽放弃了说服她的念头,这个傻姑娘意志坚决,难以动摇整条布劳顿街都是穿绿戴绿的人。
有一家人的打扮,更让斯佳丽捧腹。
梳洗干净的小孩戴着绿色蝴蝶结,披绿色围巾,帽子上还插着绿色羽毛,和奥哈拉家人简直没两样,只不过他们全是黑人。
“我不是告诉过你,今天每一个人都是爱尔兰人吗?”杰米咧着嘴说。
莫琳用胳膊肘捅了斯佳丽一下,“连‘僵瓜’们也是全身绿。”
她边说边将头朝附近的两个人那里伸了伸。
斯佳丽引颈一看。
天哪!竟是她外祖父的苦瓜脸律师和一个肯定是他儿子的小男孩。
他们两个人都系着绿色领带。
她好奇地往街道两端扫视,从笑逐颜开的人群中寻觅熟悉的脸庞。
玛丽·特尔费尔和一群女人站在一起,每人的帽子上都绑上了绿色丝带。
杰罗姆!可怜见的,他从哪儿找来的那件绿色外套啊?显然,她外祖父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