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爱尔兰不会抢走我对你的爱,只会让我更爱你。”
斯佳丽的双手不由自主地从耳边滑下,无力地垂到身侧。
每回科拉姆一对她这样说话,即使其中有一大半远超出她的理解范围,她都会像中了魔一样,感觉好像是被缠绕在层层的蛛丝中,虽然温暖,却也动弹不得。
昏迷在地的人在呻吟。
斯佳丽害怕地看着科拉姆。
“他是芬尼亚人吗?”“是的,他正在逃亡。
一个他认为是朋友的人向英国人揭发了他的身份。”
“没错,斯佳丽。
我已经没任何秘密瞒着你了。
我利用这问英国教堂藏匿武器,我负责保管兄弟会武器。
等时机一到,就快了,成千上万的爱尔兰人就会从这块英国人的地方得到武器,武装起义。”
“什么时候?”她害怕听他回答。
“日期没有一定。
我们还需要五趟船装运武器,能行的话,六趟更好。”
“那就是你到美国的目的。”
“没错。
靠多方面的帮助,我负责筹钱,其他人找渠道买武器,再由我带回爱尔兰。”
“利用‘布里恩·波鲁’号。”
“还有其他的船。”
“你想杀英国人。”
“是的。
不过我们会比他们仁慈些。
他们不仅杀死我们的男人,而且杀死我们的女人、小孩。
我们只杀士兵,士兵为国捐躯理所当然。”
“可是你是神父,你不能杀人。”
她说。
科拉姆沉默了几分钟。
尘埃在窗缝透进的光线中缓缓浮动,飘向他低垂的头。
当他再抬起头时,斯佳丽看到那双幽深的眼睛里充满忧戚。
“在我八岁那年,”他说,“眼见运小麦的马车和牛群不断从亚当斯城运往都柏林,供英国人设宴寻欢。
我也眼看两岁的妹妹和三岁的弟弟,因年纪大小,挨不住饿,相继夭折。
年纪最小的总是最先死。
他们因为肚子饿而号陶大哭,又因为年纪大小,不懂为什么大人会告诉他们没东西吃。
我懂,因为我已经八岁,也比较懂事。
我没有哭,因为我知道哭会耗掉忍饿求生的力气。
不久七岁的弟弟也死了,接着六岁、五岁的弟妹也相继断气了,而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我自己,因为我竟然忘了他们哪个是弟弟,哪个是妹妹了。
最后我母亲也走了,但我总认为她是因为伤心而死的,不是活活饿死的。
“斯佳丽,饿死的人通常先得捱过好几个月的煎熬,那绝不是一种人道的死法。
因为在那几个月中,一辆辆运粮车仍不断从我们眼前驶过。”
科拉姆的声音原本了无生机,突然又活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