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些建筑物是她从没见过的,老店的沿街铺面换上了新招牌,但嘈杂声、匆忙和拥挤却一如既往没有改变。
她从马车窗口热切地望出去看着桃树街上的一幢幢房子,辨认着每幢房子的主人,注意到了它们的外观在太平时期的变化。
梅里韦瑟家换了个新屋顶,米德家涂了一层新漆,一年半前她离开时的那副寒酸破败的景象已经不复存在。
她的房子到了!哦!我不记得它在这块地上竟是如此局促拥挤。
根本就没有什么院子。
它一直都是这么靠街的吗?我的天哪,我这不是在犯傻吗。
没有院子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已经决定要把它卖掉了。
现在可不是卖房子的时候,亨利·汉密顿伯伯说。
萧条的情况未见好转,生意到处是不景气。
受打击最厉害的是房地产业,而房地产业中受打击最厉害的便是像她拥有的那种大房子。
现在人们住得越来越差而不是越来越好。
像她在市郊建造的那种小房子,现在是一造好便马上可以卖掉。
她在那些房子上要发大财了。
她为什么一定要卖掉大房子呢?这房子用不着她花费什么钱,所有帐单全由瑞特留下的钱支付。
他看着我的那副样子,就好像我身上有什么难闻的气味似的,斯佳丽想。
他还在为离婚的事指责我。
有那么一刻,她真想申辩,把她这方面的理由讲一讲,把实际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他。
往昔支持我的人中,如今只剩下亨利伯伯了。
如果没有他,亚特兰大将没有一个人会瞧得起我。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这个念头像一只发出彩色火球的烟火筒一样突然出现在她脑海里。
亨利·汉密顿对我的判断是错误的,正像过去亚特兰大所有的人对我的判断错了一样。
我和他们不一样,我也不要和他们一样。
我是与众不同的,我就是我。
我是奥哈拉族长。
“如果你不愿意费心为我出售房地产,我绝不会因此而恨你,亨利,”她说。
“你尽可以直说无妨。”
她的态度中有一种坦率的尊严。
“我老了,斯佳丽。
找个年轻点的律师也许对你更好一些。”
斯佳丽从椅子上站起来,伸出手去,怀着对他的一番真挚情意芜尔一笑。
只是在她走了之后,他才找到言辞概括出她身上的变化。
“斯佳丽已经长大了。
她刚才没有叫我‘亨利伯伯。
’”“请问巴特勒太太在家吗?”斯佳丽立刻听出是阿希礼的声音。
她忙从起居室走进门厅,并迅速作了个手势,让前来开门的女佣退下。
“阿希礼,亲爱的,见到你我真高兴。”
她向他伸出了双手。
他把她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手中,俯身看着她。
“斯佳丽,你看上去真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