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特转过头来,仿佛听到了她的喊声似的。
他的目光遇上了她的目光,突如其来的惊讶竟使他柔软灵活的身体一下子变得僵硬了。
在那漫长的、无法计算的一瞬间,两个人就这么相互望着,而他们之间的距离却越拉越大。
过了一会儿,瑞特脸上僵硬的线条变得柔和了,他举起两个手指碰了碰帽檐行礼致意。
斯佳丽也举起了手。
当船转入通往大海的水道时,瑞特仍伫立在码头上。
斯佳丽一直到看不见他时,才木然瘫坐在甲板上的一把椅子里。
“别犯傻,布莉荻,仆役会一直坐在门外边守着的。
哪怕猫咪只是翻个身,他也会来找我们的。
你没有理由不去餐厅。
你不能每天晚上都待在这儿用餐。”
“我有充分的理由,斯佳丽。
要我冒充一名高贵的小姐,跟那些打扮入时的女士们、先生们待在一起,我觉得不自在。”
“你跟他们一样出众,这话我早就对你说过。”
“这话我是听你说过,斯佳丽,但你还没有听我把话说完。
我喜欢在这里用餐,因为我可以让这些盘子盖着银盖子,也不必讲究那么些规矩。
我很快就要去服侍那位小姐了,她叫我去哪儿我就得去那儿,她叫我干什么,我就得干什么。
她决不会让我一个人舒舒服服地吃一顿丰盛的晚餐。
所以我要趁现在这个机会好好地吃一顿。”
斯佳丽只得说她理解布莉荻的意思。
但她自己却不能待在套间里用餐。
至少今晚不行。
她必须去查明那三个女人是谁,她们为什么会跟瑞特在一起,不然她会发疯的。
她们是英国人,她一踏进餐厅就听出来了。
那种特殊的口音正统治着船长所在的那张餐桌。
斯佳丽告诉侍者她想把座位换到靠墙的那张小餐桌上。
靠墙的那张餐桌正好靠近船长桌。
船长桌上一共坐了十四个人,除了船长和大副外,其余十二位都是英国旅客。
斯佳丽的听觉极灵,几乎马上就分辨出那些旅客的口音和船上那两位高级官员的口音不同。
不过对她来说,他们都是英国人,因此都会被任何一个有爱尔兰血统的人所鄙视。
他们在谈论查尔斯顿。
斯佳丽听得出,他们对它的评价并不高。
“亲爱的,”一个女人像吹喇叭似他说道,“我这一生从未见过这么单调乏味的地方。
而我亲爱的妈妈竟然说这地方是美国唯一文明的地方!我真担心她在我们不知不觉之间已变得痴呆了。”
“啊,萨拉,”坐在她左边的那个男人说,“你必须得把他们的那场战争考虑进去。
我发现这里的男士们很大方。
即使花完最后一个先令也不在乎,而且嘴里从来不讲。
酒更是一流。
我说的是夜总会酒吧间的淡啤酒。”
“杰弗里,亲爱的,如果撤哈拉大沙漠有一家卖威士忌的夜总会,你一定也会认为那里是文明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