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后跟踏在砖上的声音遂成了单音的喀哒、喀哒声——表明了此时此刻令人欣慰的和谐一致。
一盏街灯早已熄灭。
在这一片漆黑中斯佳丽首次注意到天空竟是如此地近,天上闪烁的星星比她记忆中的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
其中有一颗星星看上去几乎伸手可及。
“瑞特,看看天空,”她柔声他说。
“星星看起来离我们好近。”
瑞特停下脚步,把手盖在她的手上,示意她也停下。
“那是因为海的关系,”他说,他的声音低沉而亲切。
“现在我们已经走过了仓库,附近只有海水。
仔细听,你可以听到海水在呼吸。”
他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
斯佳丽仔细倾听着。
海水正有节奏地拍打着他们看不见的防波堤,那拍击声变得隐约可闻,然后渐渐地越来越大,真到后来她感到诧异,怎么自己竟然一直没有听到呢,接着,另一种声音融入潮汐的音律。
那是一首声调微弱而高低抑扬的乐曲,其音色的纯净竟使泪水莫名地涌上她的眼眶。
“你听到没有?”她惶恐地问。
难道这只是她的幻觉?“听到了。
那是泊船上一个思乡的水手吹的。
这首曲子叫《穿过辽阔的密苏里》。
这种与笛声类似的口哨声是水手们发明的。
有些水手特别有音乐天才。
他一定是在守夜。
瞧,索具上有一盏灯,船就停泊在那儿。
灯的作用是警告别的船只她正停泊在此,但他们总还是安排一个人守夜,以便注视着任何船只靠近。
像这条忙碌的河道,也许会同时齐进两艘船;而且总有一些熟悉这条河的小船,趁晚上没人看到的时候闯进来。”
“他们为什么要那样做呢?”“理由多着呢,正当的,不正当的都有,那就要看谁在说罗!”瑞特的口气好像是在自言自语,而不是对着斯佳丽在说。
斯佳丽看着他,但光线太暗,看不清他的脸。
她再转过头去看着那被她误认为是一颗星星的船灯,倾听着潮水声和那位不知名的水手的思乡曲。
远处传来圣米迎勒教堂两点三刻的钟声。
斯佳丽舔着唇上的咸味。
“你还怀念闯越封锁线的那段时光吗,瑞特?”他笑了一笑。
“倒不如说我更愿意年轻十岁,”他自嘲地笑着说。
“我玩帆船是为了冒充对困惑的年轻人表示仁慈。
但它使我感到乘风破浪的愉快。
只有这能使人感到像神一样伟大。”
说完他便向前走去,顺手拉了斯佳丽一把。
他们的脚步稍微快了一些,但步调仍然是一致的。
斯佳丽迎着风,想象着小船飞一般掠过港湾的情景。
“我也要驾驶帆船,”她说,“在这个世界上我最想做的就是驾船遨游。
哦!瑞特,你肯带我去吗?天气这样暖和,你也不是非得明天回码头不可,你就带我去吧!求求你,瑞特。”
他想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