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没关系,”科拉姆说,“过来见见约翰·德沃伊,他刚从美国来。”
约翰·德沃伊的态度谦和有礼,不过可以明显看出他很不高兴谈话被打断。
斯佳丽将送给科拉姆的礼物留下,表示了歉意,便匆匆告辞。
这是什么样的美国人?来到巴利哈拉这种偏远小镇,碰到同胞竟然一脸不高兴。
他一定是科拉姆的芬尼亚组织的成员,没错!他大概是为了科拉姆要退出他们疯狂的革命组织而不悦。
事实正好相反。
约翰·德沃伊倾向于支持帕内尔,他是美国最有影响力的芬尼亚组织的成员,如果他不支持革命运动,这对组织本身将是一个近乎致命的打击。
科拉姆强烈反对地方自治政策,为此跟约翰·德沃伊争辩了大半天。
“那个人要的是权力,为达目的会不择手段,”他指的是帕内尔。
“那你呢,科拉姆,”德沃伊反唇相讥。
“在我听来你是容不得一个能力更强的人顶替你的工作,干得比你更好。”
“他会在伦敦发表演说,”科拉姆马上反驳。
“直说到世界末日,他会争取到所有报纸的头条新闻,而我们还是在英国人脚下挨饿的爱尔兰人。
到头来爱尔兰人仍是一无所有。
等人们厌倦了帕内尔的头条新闻后,就会起来反抗。
可是到时候没有组织,就没有成功的希望。
告诉你,德沃伊,我们等得太久了。
帕内尔喋喋不休,你喋喋不休,我也喋喋不休,而爱尔兰则始终在受难。”
当德沃伊去肯尼迪客栈投宿后,科拉姆独自在他的小起居室内踱步,直到油枯灯灭。
然后摸黑坐在炉火灰烬旁冷板凳上,沉思着德沃伊暴怒的原因。
他是对的吗?难道他会是为了权力,不是对爱尔兰的爱?一个人该如何才能摸清他自己灵魂深处的真相?在圣布丽吉德节湿气很重的短暂阳光中,斯佳丽用铲子挖起第一块土。
那是迎接新的一年的好兆头。
她邀请巴利哈拉镇每个镇民到肯尼迪酒馆喝黑啤酒,吃肉馅饼,以示庆祝。
她确信今年将是最好的一年。
隔天她就要去都柏林参加为期六星期的城堡社交季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