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和倦意。
斯佳丽合上沉重的眼皮。
“瑞特?”一声模糊、困倦的声音。
他在门口打住,手遮着灯光。
“什么事,斯佳丽?”“谢谢你来叫醒我,你怎么知道我在做恶梦?”“你叫得这么响,玻璃窗都快震破了。”
她听到的最后一声是他温柔的轻笑,轻柔得像首摇篮曲。
果然被瑞特料中,斯佳丽早上饱餐一顿后,才去找他。
厨娘告诉她,天未破晓他就起来了,他一向总是起得比太阳早。
厨娘满脸好奇地注视着斯佳丽。
这个冒失鬼!我该好好收拾她一顿才是,斯佳丽自忖。
不过她心情正好,无法生气。
瑞特昨晚抱她,安慰她,甚至对她笑。
就像事情还未弄糟前一样。
这趟农场之行是来对了。
早知如此,她就不必把时间浪费在数不清的无聊茶会上了。
一踏出屋外.刺眼的阳光直逼得她眯起双眼。
虽然天色还很早,阳光已相当强烈而温暖。
她抬手遮眼,环首四望。
斯佳丽第一个反应是一声悲叹。
脚底下的砖石平台向左延伸了一百码。
残破、焦黑、杂草丛生,只剩下偌大一个烧成焦炭的空壳。
锯齿形的断垣残壁、烟囱,是宏伟巨厦唯一仅剩的痕迹。
四处散堆着被大火和烟熏黑的破墙碎砖,这是谢尔曼军队**过后,令人怵目惊心的证物。
斯佳丽不由情绪沮丧。
这里曾经是瑞特的家,瑞特的**——这里已经完了,没法起死回生了。
在斯佳丽命运乖舛的一生当中,没有比这种事更惨的了。
她永远也体会不出当他看到家园被毁时,那种椎心之痛的感觉有多深。
难怪他决心要重整家园,竭尽所能地把旧有的一切东西找回来。
她可以助瑞特一臂之力!塔拉庄园不是她亲自耕地、播种和收获的吗?哼,她敢打赌瑞特连分辨谷种的好坏都不懂。
她会为自己能帮得上忙而感到骄傲,因为她知道这种重要性,一旦这块焦土重新冒出嫩芽来,这对强盗是一项多大的胜利埃我明白的,她自鸣得意地想着。
“我可以体会他的感受。
我可以跟他一起下田干活。
我们可以一起合作。
我不在乎地板肮脏。
瑞特在我身旁我就不在乎。
他人呢?我得告诉他去!”斯佳丽离开空屋架,不知不觉间竟面对着一幕生平从未见过的景观。
她脚下那个砖石平台往上通向一个长满野草的花坛,那是一连串草坛的最高处,草坛以势如破竹之势往下铺展,直抵一对状如巨大蝶翼的人造湖。
双湖之间一条绿草如茵的宽道通向河流和码头。
宏伟的景观极为匀称,恰到好处,显得远处就近在眼前,整个地方就像一个铺着地毯的野外场所。
茂盛的野草掩盖了战争的创痕,仿佛战争从未发生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