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特怎么回事?求你快告诉我,宝莲姨妈。”
宝莲津津有味地谈着,都是老掉牙的故事——他被西点军校开除;因行为乖张,他父亲愤而和他断绝父子关系;他素以发财不择手段而臭名远扬,他不仅是密西西比河船上和加利福尼亚金矿区的职业赌徒,而且还勾结提包客和叛贼谋利,这点更教人不齿。
不可否认,他确实是南部邦联的一名勇敢士兵,是突破封锁线的走私船商,是李将军手下的一名炮手,而且他还把大部分肮脏钱捐给南部邦联——哈!斯佳丽暗想,瑞特确实是散播消息的高手。
——虽然如此,他的过去仍教人反感。
现在他回家照顾母亲和妹妹的心意固然很好,可惜要花去他的好多宝贵时间才照顾得了。
要不是因他父亲饿死获得一大笔人寿保险金,他母亲和妹妹可能没人管就死了。
斯佳丽咬紧牙,才没对宝莲大声嚷嚷。
保险金的事是假的!瑞特始终没中止过对他母亲的关怀,是他父亲不准母亲接受他的任何东西!只有在巴特勒老先生去世后,瑞特才能为埃莉诺小姐买房子,给她钱。
巴特勒老太太之所以不得不用保险金作借口,向外人解释生活无虞的原因,是因为瑞特的钱被看成肮脏钱。
钱就是钱,这些老古板的查尔斯顿人怎么老是看不开?如果头上有屋顶遮风避雨,肚子里有东西充饥,钱的来处又有什么关系?宝莲怎么还不停地对她说教?现在她到底扯到哪儿去了?无聊的肥料生意,那又是一则笑话。
全世界的肥料利润加起来,也抵不上瑞特四处奔波买回他母亲的旧家具、银餐具、祖先画像,出钱雇用壮汉照料他的宝贝山茶花,而不种赚钱的农作物等等蠢事所扔掉的钞票。
“……有不少查尔斯顿人靠磷酸矿发了大财,却都不招遥你可得好生注意,别染上奢华虚浮的习气。
瑞特是你丈夫,你有责任给他忠告。
埃莉诺·巴特勒一向宠他,总以为他做什么事都对,但是为了她好,为了你好,也为了瑞特好,你必须留意别让巴特勒家做得太过火了,惹人侧目。”
“我找埃莉诺谈过这些,”尤拉莉鼻子里出冷气说,“但是我看得出来,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斯佳丽眯起的眼睛里,闪着危险的讯号。
“我对你们真是说不出的感谢,”她用夸张的甜言蜜语说,“你们说的话我句句牢记在心。
现在我真的得走了。
谢谢你们这一顿可口的早餐。”
斯佳丽起身在两位姨妈脸颊匆匆吻了一下,便急急逃出门。
再不走,她准会失声尖叫。
她该把姨妈说的话告诉瑞特吗?“你明白我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你的道理吧!瑞特。
人家都已经批评到你母亲头上了!我知道我姨妈是最讨人厌、爱管闲事的老家伙。
偏偏就是这些人老是兴风作浪。
你该不会忘记梅里韦瑟太太、米德太太和艾尔辛太太那批人吧。”
斯佳丽原巴望瑞特感谢她,压根儿没料到他竟然只是一笑置之。
“上帝保佑那些多管闲事的老人家。”
他笑嘻嘻说。
“跟我来,斯佳丽,你得告诉妈妈去。”
“哦!瑞特,我不能这么做。
她听了会心烦的。”
“你非说不可,这件事很严重。
说来可笑,不过最严重的事情总是这么荒谬。
走吧!还有,收起你脸上那副媳妇关怀婆婆的表情。
你我心里都明白得很,只要宴会请帖源源而来,你根本不会关心我母亲的死活。”
“你这么说太不公平了!我是真的爱你母亲。”
正朝门口走去的瑞特,走到半路又转身大步走回到斯佳丽面前,双手抓着她肩头,摇得她仰起脸来。
他那双冷酷的眼睛细细观察她的表情,仿佛她在受审似的。
“我母亲的事,你可别骗我,斯佳丽。
否则后果由你负责,我警告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