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莉可看惯了。
她很早,很早就适应自己这副异常的丑相,她不拘习俗的言行,常令不认识或初见面的陌生人大感震惊。
这会几她走向斯佳丽,拖在身后的裙摆像条棕色小河。
“亲爱的巴特勒太太,你一定会认为我们像**的野兔一般疯狂吧!事实上——也许听来乏味——有一个非常合理的理由可以解释我们这次——呃,怎么说呢?——戏剧性的到来。
我是本地唯一没被抢走马车的人,而且也雇不到一个马车夫。
因为他们不肯接送我那些没钱的朋友,可我偏要接送。
雇一个,几乎马上辞一个,所以我只好不雇人了。
我丈夫忙其他事的时候,我就亲自驾车。”
她将小手放在斯佳丽的臂上,仰头看着斯佳丽的脸。
“现在我请问你,这个说法合不合理?”斯佳丽好不容易才开得了口说:“合理。”
“莎莉,不要这样耍弄可怜的斯佳丽。”
埃莉诺·巴特勒说。
“她能说什么?还有什么话就跟她说吧!”莎莉耸了耸肩,咧嘴笑道。
“我想你婆婆指的是我的铃铛。
好家伙!事情是这样的,我驾车的功夫吓坏人。
所以每当我驾车出门,我那个博爱心肠的丈夫就要我在车上系铃挡,预先警告路人让道。”
“活像躲麻风病人。”
安森太太说。
“我才不理会你说什么呢。”
莎莉摆出一副自尊受伤的样子。
她对斯佳丽一笑,那副真心诚意的笑容让斯佳丽感到很温暖。
“我真诚希望,”她说,“不管你看到的脸有多丑,你随时需要马车,都可以来找我。”
“谢谢,你心地真好,布鲁顿太太。”
“哪里的话。
老实说,我喜欢驾着马车在街上横冲直撞,把叛贼和提包客吓得四处逃窜。
对不起,占用你这么多时间,容我在爱德华·柯柏气死之前介绍他……”对爱德华的大献殷勤,斯佳丽不由在嘴角露出迷人的酒窝,佯装难为情,一面却使个眼色暗示他再多赞美一些。
“哎呀,柯柏先生,”她开口道,“你再这样恭维下去,听得我都快飘飘欲仙了。
我只是一个从佐治亚州克莱顿县来的乡下姑娘,哪懂得应付像你这样通达世故的查尔斯顿男人埃”“埃莉诺小姐,请见谅!”斯佳丽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转身一看,吓得倒抽口气。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孩,一头亮光光的棕发,柔和的棕色眼睛上方有一个寡妇相的V形发尖。
“很抱歉来晚了,”小女孩继续说,柔和的声音有些喘不过气。
她身穿一件镶有白色亚麻衣领和袖口的棕色衣裳,头戴一顶过时的棕色丝软帽。
女孩看起来活像当初头一次见面的玫荔,斯佳丽自忖。
像一只温驯的小棕鸟。
她会不会是玫荔的表亲?怎么从没听说汉密顿家在查尔斯顿有任何亲戚。
“一点也不晚,安妮,”埃莉诺·巴特勒说,“决进来喝点热茶,看你都快冻僵了。”
安妮露出感激的微笑。
“起风了,乌云飘得很快。
还好我比这场雨早到了几步……你们好,爱玛小姐,莎莉小姐,玛格丽特,柯柏先生——”她住了口,双唇微启,两眼看着斯佳丽。
“你好,我想我们没见过面吧,我叫安妮·汉普顿。”
埃莉诺·巴特勒手端一杯热腾腾的茶,赶到女孩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