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好几的老处女伊丽莎白·皮特声称有个男人在半夜闯入她房里。
“清清楚楚,”她说,“他脸上就像杰西·詹姆斯一样蒙了一条手中。”
“如果有人问我什么叫痴心妄想,”有人不怀好意他说,“就是这个了。
伊丽莎白·皮特的年纪少说也比杰西·詹姆斯要大上二十岁。”
报纸也跟着刊登了一系列詹姆斯兄弟及其党羽的大胆活动事迹。
然后隔天的报导,却使情势逆转。
艾莉茜亚·萨维奇虽然也是四十好几的人了,但是已结过两次婚,人人都知道她是个冷静理智的女人。
她也在半夜醒来,看到一个男人站在她床边,背着月光注视着她。
窗帘虽已被拉开,月光洒进房内,不过那人的下半张脸用手中蒙住上半部则藏在帽檐的阴影中。
那人身穿北军制服。
萨维奇太太放声尖叫,顺手抓起床边桌上的书向他扔去。
她丈夫还没赶来,他就躲到帘后,从阳台逃走。
北佬!突然问人人自危。
独身女人为自己的安全惊恐不安,有丈夫的女人不仅为自己,更为丈夫的安全而害怕,因为凡是伤害联邦士兵的人,不是得坐牢,就是被绞死。
那个蒙面兵连续两夜在女人的卧房出现。
但第三天晚上发生的事的报导最骇人。
惊醒西奥多西亚·哈丁的不是月光,而是伸到她胸前被单上的一只暖呼呼的手的动作。
她张开眼睛,只觉眼前一片漆黑。
但耳边听得到憋住气的呼吸声,她感到床边蹲着一个人。
她大叫一声,随即吓昏过去。
没人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只知道西奥多西亚被送到萨默维尔的表亲家。
人人都说她已经精神崩溃。
近乎白痴,像鬼似的。
查尔斯顿的男人组织一个代表团,由老律师乔赛亚·安森担任发言人,前往驻军司令部陈情。
提出打算在旧城区自行成立夜间巡逻队。
如果撞见闯门宵小,就要自行处置。
司令官同意地方组织巡逻队。
但警告他说,联邦士兵如有受到伤害,主事者不论多寡一律处决。
不能借保护查尔斯顿妇女的名义,随意攻击北军,或擅自裁决。
长久以来盘据斯佳丽心头的恐惧像海啸般将她淹没。
斯佳丽一向看不起占领军,也和其他查尔斯顿人一样,对他们不理不睬,就当他们不存在似的;每当她快步走过人行道,去访友或逛街时,他们都自动让路。
而现在斯佳丽却见了穿蓝军服的就害怕。
他们其中任何一人都可能是半夜闯门的。
斯佳丽几乎可以想象出他的模样。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冒了出来。
她的睡眠被恐怖的恶梦——实际上是记忆,打得七零八落。
她一次又一次看见那个掉队流落到塔拉的北佬兵,全身臭味熏天,多毛的脏手捧着她母亲的针线匣,布满血丝的眼睛色迷迷地盯着斯佳丽看,缺牙的臭嘴流着口水,狠亵地狞笑着。
她开枪打他。
打烂他的嘴和眼睛,鲜血、骨块、脑浆顿时一股脑儿喷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