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佳丽皱起眉头,她实在无法生父亲的气,谁也不会生杰拉尔德·奥哈拉的气,虽然是六十好几的老头儿了,他仍像个淘气小孩一样惹人怜爱。
我气的就是卡丽恩,就算是小妹妹,也不能如此我行我素,我决不会原谅她的。
决不!当初她决定进修道院,固执得活像只骡子,最后我同意也就罢了。
她却从来没向我提起要把她在塔拉庄园那份三分之一的遗产作她的奉献金。
她好歹也该告诉我一声!多少我也能筹出那笔钱给她。
那么我就能拥有三分之二的产权。
虽然不是想当然耳的全部,至少有较多的控制权。
说话也较有份量。
相反的,现在我却得闭紧嘴,眼巴巴地看着苏埃伦坐大,把一切事情搞砸。
这不公平!从北佬和提包客手中抢回塔拉,拯救塔拉的人是我。
不管法律如何规定,塔拉是我的,不论花多少代价,终有一天我要让它完完全全属于韦德。
在昔日埃伦·奥哈拉坐镇指挥整座庄园的小房间里,斯佳丽将头靠在旧沙发破裂的皮套上。
经过这么多年,依稀闻得出她母亲擦抹的柠檬马鞭草化妆水的香味。
这就是她前来寻找的平静。
别管面目改变,一片破败。
塔拉终究是塔拉,还是她的家。
埃伦的房间正是塔拉的心脏。
“砰!”的一下关门声打破宁静的气氛。
斯佳丽听到埃拉和苏西走过穿堂,叽叽喳喳地争吵着。
她不想再面对争吵和冲突的场面,必须逃离这里。
斯佳丽快步走出屋子,想要看看外面那片田,那片田仍如以往一样肥沃而红润。
斯佳丽匆匆走过野草丛生的草地,经过牛棚。
她依旧对奶牛相当厌恶,纵使活到一百岁也一样对那些长尖角的东西没好感。
在第一畦田旁,她靠在栅栏上,呼吸着新翻红土与粪肥浓烈的氨臭味。
真是好笑!在城里,人人视粪水为污秽、恶臭之物,避之犹恐不及,在乡间却是庄稼人的香料。
无可讳言,威尔是个好庄稼汉,塔拉庄园从来没碰到这么一把好手过。
要不是他当初决定留下来,放弃回佛罗里达老家的念头,那么,无论我如何努力也不可能有今天的局面。
他爱这块土地就像男人爱慕一个女人那样专情。
他甚至不是爱尔兰人!威尔未出现之前,我一直以为只有像爸这种土腔土调的爱尔兰人才会对这块土地这般热爱呢。
斯佳丽看到田地远端韦德正在帮威尔和大个子山姆修补一片倒塌的栅栏。
让他多学学也好,她心想,这里是他得的遗产。
斯佳丽观察他们好一会儿才想到:忘了要给苏埃沦开张支票,我得马上赶回屋里。
支票上的签字,恰如斯佳丽其人,清晰而不拖泥带水,毫无瑕疵,线条平稳不抖,仿如正在练书法的人,字迹笔直而一丝不苟。
她端详了好一会儿才吹干墨迹,然后又细观一遍。
斯佳丽·奥哈拉·巴特勒。
当她签署私人票据或请柬时,也学着时髦在每个大写字母上加些复杂的环状曲线,末了画上涡状形抛物线。
这才在一张棕色封套上再次签下姓名,然后再回头看方才签的那张支票。
上面的日期是她向苏埃伦问来的—1873年10月11日。
顿时想起玫荔去世已三个多星期。
她来塔拉照顾黑妈妈,也已有二十二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