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鼓加上灵歌!好个了不起的唱诗班!悼念黑妈妈应该用庄严一点的拉丁祈祷文,而不仅是《爬上雅各的天梯》。
哦!真是够寒酸的。
亏得这里没几个人,只有苏埃伦、威尔、我、孩子们和几个下人。
至少我们全都是真心爱黑妈妈,真心为她的死感到难过的。
大个子山姆的眼睛都哭红了。
瞧可怜的老波克,眼泡儿也哭肿了。
唉,他的头发几乎全变白了;想不到他已经这么老。
迪尔西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事实上自她第一回来到塔拉后,她的模样便一丝儿都没改变过……斯佳丽疲惫、纷乱的心一下子敏锐了起来。
波克和迪尔西怎么会在这里?自波克升格为瑞特的贴身仆人,他的妻子迫尔西去玫荔家作小博的保姆后,有好几年他们都不在塔拉干活,这会儿怎会跑回塔拉来?除非瑞特告诉他们,否则他们决不可能知道黑妈妈去世的消息。
佳斯丽回头看看。
瑞特也回来了吗?没看到他的人啊!葬礼一结束,她就直接去找波克。
把罗里罗嗦的牧师留给威尔和苏埃伦去应付。
“真是悲哀的一天,斯佳丽小姐。”
波克还是眼泪汪汪。
“的确是,波克。”
她说。
她知道急不得,否则她休想打听出自己想知道的事。
斯佳丽慢条斯理地走到这位老黑仆人身边,聆听他对杰拉尔德老爷、黑妈妈和塔拉庄园初期生活的点滴回忆。
她忘了波克已跟了父亲那么久。
他跟杰拉尔德到塔拉来开垦时,此地只有一栋烧成废墟的老房子和光秃秃的田地。
哎呀,波克一定有七十好几了吧!一点一滴的,她套取到所要的消息。
瑞特已经回到查尔斯顿住。
是波克将瑞特所有衣物打好包,送到车站托运的。
那是他身为瑞特贴身仆人的最后一件工作,他现在退休了,临走领到了一笔退休金,多得足以让他在任何中意的地方买下自己的窝。
“也养得起我的家人。”
波克得意地说。
迪尔西不需要替人工作,普莉西只需服侍愿意娶她的人。
“斯佳丽小姐,普莉西虽不是什么美人胚子,年纪还不到二十五,但也老大不小了,不过如果附带份财产,就能像穷人家的漂亮女孩一样容易找到丈夫。”
斯佳丽强装出微笑,表面上同意波克“瑞特先生是个正人君子”的说法,心里却早已冒着火。
那位正人君子的慷慨为她带来了真正的大麻烦:普莉西嫁人后,谁来照顾韦德和埃拉?叫她究竟上哪里去替小博找一位尽责的保姆?他刚刚失去母亲,父亲又因伤心过度而陷入半痴半癫状态,而家里唯一头脑正常的男人现在也离开了。
她也想丢下一切,收拾包袱一走了之。
圣母啊!我回塔拉来是要寻求慰藉,消除生活中烦恼的,却反倒为自己招揽厂更多麻烦。
到哪一天我才能得到完全的平静?威尔沉着而坚定地让斯佳丽安顿了下来,他送斯佳丽回房上床,吩咐任何人不准打扰她。
她倒头一睡便是八个钟头,醒来时已对从何着手胸有成竹。
“但愿你昨晚一夜睡得安稳。”
斯佳丽下楼用餐时,苏埃伦说。
她的嗓音甜得令人作呕。
“你熬过了种种打击,一定是累惨了!”现在黑妈妈已死,免战牌也该摘下来了。
斯佳丽的绿眼珠闪烁着刺人光芒,知道苏埃伦心里正在想着她苦苦哀求瑞特别离开她的那一幕丢脸事。
她也甜腻腻地回说:“我的头还没碰到枕头,就已睡得不省人事,乡村的空气真新鲜!真舒爽!”你这讨厌鬼!她在心里啐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