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七一年重建政府撤出南方后,其中有一大批人跟着撤离,不过仍有大批人留下来享受他们专靠捡南部邦联的残骨发的大财和巨宅。
他们已无意“回家”,他们的出身最好给人忘掉。
瑞特一向瞧不起他们。
每每斯佳丽举行盛宴,他总会痛骂他们是“人渣”,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开。
斯佳丽认为他真蠢,还跟他这么说。
“阔人比穷人有趣得多了。
他们的衣着、马车、珠宝手饰也好看。
如果你去他们家拜访,他们会给你美酒佳肴。”
但是她的朋友没有一个家里拿得出斯佳丽宴会里那么精致的点心。
斯佳丽暗下决心,这一次要办得盛况空前才好。
她着手写第二份单子,题为“备忘录”,提醒自己要订购冷餐用的冰雕天鹅,和十箱香槟。
还需要定做一套新礼服。
待会儿到冰雕师傅家下订单之后,得立刻去裁缝店一趟。
斯佳丽歪着头,欣赏着那顶复古式淑女帽的洁白褶边。
前额的尖角造型真是非常相称。
它突出了两道弯弯的黑眉和晶亮的绿眸,蓬乱的鬈发在招边两侧像黑缎似的。
谁想得到丧服竟能做得如此好看?她对着穿衣镜左顾右盼,回头欣赏镜中人影。
黑礼服镶边的黑珠子和流苏,令人满意地闪闪发亮。
“普通”丧服不似正式丧服那么令人厌恶,假如皮肤白皙可以穿袒胸黑礼服,还是有很多花样可以变通的。
斯佳丽快步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香水在肩头、颈窝处喷洒一下。
动作最好快一点,她的客人随时会到。
楼下乐师正在调音。
她的目光尽情欣赏着银背梳子与手拿的小镜子之间乱糟糟的那叠厚纸名片。
朋友一知道她已重返社交圈,请帖就纷纷而至;未来接连有好几个星期够她忙的了。
然后会有更多的请帖涌来,然后她又得办一场宴会答谢。
或许在圣诞节期开一场舞会。
是的,一切都还是那么美好。
她就像从未参加过宴会的小姑娘,兴奋极了!这也难怪!屈指一算,她已有七个多月不知宴会的滋味。
不过,除了欢迎汤尼·方丹归来那次。
她微笑了,不由勾起了回忆。
亲爱的汤尼,穿着高跟皮靴,骑上银马鞍。
要是今晚也能来,该有多好!他那捻转六连发左轮手枪的绝招儿,包准会让宾客大开眼界!她得下楼了——乐师正在合调,时间一定不早了。
斯佳丽匆匆走下铺红毯的阶梯,但觉一片馨香,每个房间内的大花瓶都插满温室培养的鲜花,不由赞赏地多闻几下。
当她一间一间巡视一切是否准备妥当,眼睛里不禁流露出得意的神色。
一切如意。
谢天谢地!幸好潘西及时从塔拉赶回来。
她对指使其他下人做事很在行,连新来替补波克位置的管家都不如她。
斯佳丽从管家递上的托盘里取了一杯香摈。
至少他的侍候还不赖,而且穿着相当时髦,她就是偏爱时髦的玩意儿。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