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累成这个样子。”
他们俩坐在佩蒂姑妈家装饰精细却繁琐零乱的小客厅内的靠背长椅上,交谈了一个多钟头。
斯佳丽很少开口。
专心聆听阿希礼絮絮叨叨他说着过去一段混乱曲折的回忆。
他一再诉说着他的亡妻贤惠、无私、品格高洁,以及她对斯佳丽、对小博和对他的爱。
他的声音低沉,毫无感情,面带哀戚与无助。
一只手盲目地摸索到斯佳丽的两手,自觉无望地使劲抓住,斯佳丽的骨头都磨痛了。
她抿紧着唇,忍痛让他就这么握着。
印第亚站在圆拱形的门口,黑呼呼的,躲在一边冷眼旁观,一动也不动。
阿希礼终于打断自己的话头,像个迷途的瞎子般晃着头。
“斯佳丽!没有她我活不下去了,”他呻吟道,“我不能没有她。”
斯佳丽抽回她的手。
她得想办法把他拉出束缚他手脚的绝望的侄梏才行,否则他必毁无疑。
她站起身,弯着腰对他说,“仔细给我听着,阿希礼·韦尔克斯,方才我一直在听你诉说自己的伤心事,现在你好好给我听着。
你以为爱玫荔、依赖玫荔的人就只有你一人吗?还有我,我对她的爱和依赖,超出任何人,甚至我自己所能想象的。
我看还有一大批人也爱她,依赖她。
但是我们不会因此而崩溃和心死。
你却正是这样,真叫我替你感到害臊啊!“玫荔地下有知,也会和我有相同的感受。
你知不知道她为了生小博,受了多少苦?唉,我是知道的,跟你直说吧,她所受的那份罪,连天下第一壮汉都会送命。
现在的你就是小博唯一的依靠了。
你要玫荔看到你这副样子吗!你要玫荔的独生子因他老爹伤心得无法照顾他,而变成孤儿吗?你要因自己这副懦弱行为而伤碎她的心吗,阿希礼·韦尔克斯?”斯佳丽用手猛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眼睛瞧着她。
“振作起来!听到没有,阿希礼?到厨房吩咐厨子为你做一顿热餐。
把它吃光。
如果你恶心,就再吃一份。
然后把你的孩子找来,搂着他,叫他别怕,他还有父亲会照顾他。
照我的话去做。
好好照顾你儿子。
不时想着你身旁有人支持着你。”
斯佳丽仿佛被阿希礼握脏了手似的,在裙子上猛擦。
然后走出小客厅,一把推开挡住去路的印第亚。
打开大门时,听到印第亚尖声安慰阿希礼:“可怜的宝贝儿,阿希礼。
别理斯佳丽说的那些骇人的话,她是个妖魔。”
斯佳丽站住转过身,从皮包里拿出一张名片,丢在桌上。
“佩蒂姑妈,既然你不敢见我本人,我把名片留给你。”
她扯起嗓门叫道。
斯佳丽砰地关上门。
“只管走吧!伊莱亚斯,”她对车夫说。
“随便去哪里都无所谓。”
那栋房子她是一刻都待不住了。
下一步该怎么做呢?她是否打开了阿希礼的心结?那些无情的话是那么逆耳——但她不得不说,不能任他如此自怜自哀下去,问题是对他有什么好处吗?阿希礼要真的爱他儿子,或许会为小博振作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