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路,这儿的每个人都是如此。”
“我们不是没有马车,妹妹,”宝莲纠正尤拉莉。
“只是被提包容抢去用罢了。”
“提包客简直不是‘人’,姐姐。
说他们是禽兽还差不多,否则就不叫提包客。”
“对,他们是秃鹰。”
宝莲嗤之以鼻地附和道。
“美国秃鹰。”
尤拉莉说毕,两姐妹又哈哈大笑。
斯佳丽也跟着笑出声。
美好的天气使她心情快活得几乎眼花缭乱了。
这么一个好天,什么事都不会出毛玻她突然感到愈来愈喜欢姨妈了,甚至对她们无伤大雅的斗嘴也喜欢。
斯佳丽跟着姨妈过了空旷的马路,走上另一边的小台阶。
刚走到最上面一级时,一阵微风撩动她帽子上的羽毛,她的唇尝到一丝咸味。
“哦,天啊!”她说道。
站在高起的散步堤远头,放眼望去,查尔斯顿湾的棕绿色海水直接天际。
在她左手边,沿码头一列船,高高的桅杆上旗帜迎风飘舞;右手边一长溜低低的绿化地带上,树木焕发出明亮的翠绿颜色。
小浪尖头上闪烁的点点阳光,宛如水面上缀着无数颗钻石。
三只雪白发亮的飞乌,翱翔在万里无云的蓝天,然后飞扑而下,如靖蜒点水般掠过浪头。
看来它们似乎在玩一种游戏,一种逍遥的、“跟我做”的失重游戏。
一阵甘咸的和风拂过她的颈项。
她现在深信,这次她来对了。
她回过头来望着姨妈,“多美妙的一天啊!”斯佳丽说。
散步堤很宽阔,姨甥三人并肩走在上面。
两度遇到熟人,先是一位身穿老式常礼眼,头戴海狸皮帽的老先生;还有一次是位太太,带着一个瘦男孩,这孩子一听到别人间话就脸红。
每一次停下脚步,姨妈总不忘介绍斯佳丽。
“……我们的外甥女,来自亚特兰大,她母亲是我们的妹妹埃伦,她的夫婿就是埃莉诺·巴特勒的儿子瑞特。”
老先生鞠个躬,亲了亲斯佳丽的手。
那位太太向她们介绍了她的孙子,这孩子挨了雷劈似的,直愣愣盯着斯佳丽看。
斯佳丽觉得,今天愈来愈美妙了。
然后她看见朝她们走来的行人竟是一群穿蓝色军服的人。
斯佳丽抓着宝莲的手,踌躇不前。
“姨妈,”她低声道,“北佬兵正朝我们走来呢。”
“继续走,”宝莲朗声说道,“他们就会不得不让道。”
斯佳丽惊讶万分地望着宝莲,谁会料到这瘦骨如柴的老姨妈竟如此勇敢?她的心怦怦跳,声音大得一定被北佬兵听到了,但她仍勉强迈动双脚。
当双方仅相隔三步时,北佬兵就让开了路,身体紧贴着沿海那条走道边的金属栏杆,等她们通过。
宝莲和尤拉莉只当他们不存在似地从他们身旁走过。
斯佳丽也学着两个姨妈昂首挺胸的高做姿态,大步迈向前去。
前方不远处有一支乐队开始吹奏《哦!苏珊》“查尔斯顿为什么有这么多该死的北佬?”她忿忿问道。
“我在火车站也碰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