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除了约略知道巴特勒老太太个子很高、气质高雅、沉静端庄外,其他几乎没有印象。
我知道我迟早总得去见她,斯佳丽在心里暗忖,但不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我还没作好心理准备。
心头止不住一阵狂跳,她用餐巾胡乱擦着洒在桌布上的黏糊。
“斯佳丽,亲爱的,这样擦污迹反而渗入桌布去了。”
宝莲拉住斯佳丽的手,但被斯佳丽挣开。
在这种时候,谁还有心情担心这块该死的旧桌布!“抱歉,姨妈。”
斯佳丽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
“没关系,亲爱的。
只因你差点在桌布上揩出个洞来了,我们又没剩下几件好东西……”尤拉莉的声音消失在惆怅中。
斯佳丽咬着牙。
她真想叫出声来。
眼看她就得去见瑞特敬爱的母亲了,正在伤脑筋时,一块桌布有啥大不了的?万一瑞特已经把他离开亚特兰大,断绝他们夫妇关系的真相告诉他母亲,那该如何是好?“我得去瞧瞧我的衣服了。”
斯佳丽总算从憋住的嗓子眼里迸出句话来说。
“潘西得替我烫今天要穿的衣服。”
她得离开宝莲和尤拉莉,她得重新镇静下来。
“我叫苏西热熨斗去。”
尤拉莉摇着桌上的银铃,提出道。
“最好叫她先把桌布拿去洗干净,再做别的事,”宝莲说,“一旦污渍凝篆…”“好姐姐,你应该看得出来我还没吃完早餐。
总不能要我眼睁睁看着苏西收拾桌子,让我的早餐变冷吧!”斯佳丽赶紧逃回房间去。
“你不需要穿那件厚裘皮披肩,斯佳丽。”
宝莲说。
“可不。”
尤拉莉说。
“今天的天气是典型的查尔斯顿冬天。
要不是伤风,我才不披这条围巾呢!”斯佳丽解开披肩,交给潘西。
如果尤拉莉执意要大伙儿都伤风的话,她乐得从命。
姨妈必定当她是个傻子。
其实她很明白她们之所以不喜欢她戴披肩,实在是她们和亚特兰大的顽固派没两样,总认为和她们一样寒伧的人才体面。
她注意到尤拉莉打量她头上时髦的羽毛镶边的女帽时,一副咬牙切齿,存心找茬几的架势。
但是如果要她去见瑞特的母亲,至少得让她打扮得时髦吧!“我们出发吧!”尤拉莉作了让步说。
苏西打开大门,斯佳丽跟在姨妈身后,走人晴朗的阳光中。
一踏下门阶,斯佳丽就不由得喘不过气来。
十一月天简直像五月一样。
从压裂的白色路面反射过来的阳光,有如一床轻盈的毛毯,披在肩上。
她昂起头,让阳光照在脸上,尽情享受地闭上双眼。
“哦!姨妈,这真舒服,”斯佳丽说。
“要是你们的马车有个能摺拢的顶篷就好了。”
两位姨妈不由大笑。
“好孩子,”尤拉莉说,“全查尔斯顿除了莎莉·布鲁顿,谁也没有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