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佳丽看了看怀表。
五点三十分。
火车误点了两个多钟头。
姨妈一定久等了。
不过尽管晚点了,她还是不想在天黑后才到站。
黑暗总给人一个来意不善的感觉。
查尔斯顿那个洞穴般的车站***昏暗。
斯佳丽忡长脖子,寻找她的姨妈,或马车夫的影子,不定那马车夫是她们派来技她的仆人。
然而放眼看去,只见六、七个肩上扛着枪,身穿蓝军服的士兵。
“斯佳丽小姐——”潘西扯着她的衣袖。
“到处都是士兵。”
小使女的声音在颤抖。
眼见使女害怕,斯佳丽倒只得装出勇敢的模样。
“就当作他们不存在,潘西。
内战已停了十年,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走吧!”她对脚夫做了个手势,那人正推着装她们行李的行李车,她神气活现地问,“我上哪儿去找接我的马车?”脚夫指着车站外的方向,那里只停着一辆摇摇欲坠的轻便马车,马背凹陷,黑人车夫也是蓬头垢面的。
斯佳丽心一沉。
万一姨妈不在城里怎么办?她知道,她们也许去萨凡纳探视外公了。
或许电报还搁在漆黑、空荡的前门廊上呢?斯佳丽深深吸了口气。
不管如何,她得立刻离开车站和北佬兵。
就算得打破玻璃才进得了屋子,也未尝不可。
我可以照样出钱赔上一块新玻璃,我不是出钱给她们修屋顶和买其他东西吗?自从内战期间她们失去全部家当后,斯佳丽便开始寄钱供养她们了。
“把我的行李搬到那辆马车上,”她命令脚夫道,“叫车夫帮你。
我要去贝特里的凯里·史密斯太太家。”
“贝特里”这三个神奇的字眼果然起到她预想中的效果,马车夫和脚大立刻变得必恭必敬,巴不得替她效劳了。
看来贝特里仍旧是查尔斯顿最高级的住宅区,斯佳丽心想,总算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如果让瑞特听到她往往贫民窟中,那就糟了。
马车刚停下,宝莲和尤拉莉便推门而出。
就着人行道照到小路上的金黄色灯光,斯佳丽穿过小路,奔向她想象中的避难所。
她们怎么如此苍老!她凑近两个姨妈一看,不由想道。
怎不记得宝莲姨妈是这副瘦得像竹竿、满脸皱纹的鬼模样?尤拉莉姨妈几时变得这么胖的?看起来像头顶上长了灰毛的气球。
“瞧你!”尤拉莉失声惊呼。
“变多了,斯佳丽,我差点认不出你来斯佳丽一听心慌了。
自己该不会也变老了吧!她接受姨妈的拥抱,勉强一笑。
“瞧瞧斯佳丽,”尤拉莉咕哦道。
“她愈来愈像埃伦了。”
宝莲嗤之以鼻。
“埃伦哪像她这么瘦,你不是不知道。”
她从尤拉莉手中抓住斯佳丽的手,一把拉开。
“不过我倒要说一句,的确很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