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将重担交付给你,你就得挑起来。
不必问为什么担子落在你身上,也不必问你为挑担付出多大心血。
任何事做了就算了。
别尽自寻烦恼。”
黑妈妈合上沉重的眼皮,掩住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的泪水,不调顺的气息在沉睡中渐渐和缓。
我怎能不烦恼?斯佳丽想要大声喊叫。
我的生活全完了,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我需要瑞特,他却走了。
我需要你,而你也要离弃我了。
她昂起头,挺直酸痛的肩背,挥袖拭去眼泪。
凸肚火炉内的煤块快烧尽了,煤桶也见了底。
房内开始变冷,她得加煤为黑妈妈取暖才行。
斯佳丽拉起褪色的百袖棉被,盖住黑妈妈屠弱的身子,然后提起空桶子往外走,匆匆走进又黑又冷的院子,走向煤箱去取煤,冻得后悔没披条围巾出来。
今夜没有月亮,只有一抹月牙形的银光隐遁在一朵云絮后方。
暗夜的空气显得湿重,未被云层遮掩的几颗星辰看起来非常遥远、寒亮。
斯佳丽不由打了个寒噤,四周的黑暗似乎无定形、无止境。
她盲目地跑到院子中央,却分辨不清就在附近的熏肉房和谷仓的熟悉轮廓。
一时惊慌失措,回身寻找刚刚才离开的白色大宅。
谁知仍旧乌漆一片,看不出形状。
没有一丝光线,仿佛置身在荒凉、死寂、未知的混饨之中,迷失方向。
甚至连一片树叶、鸟羽都毫无动静。
她原已紧张的神经,吓得更紧张了,她想要逃走,但是往哪里逃呢?到处都是乌漆麻黑,令人感到生疏。
斯佳丽咬紧牙关。
暗骂自己真蠢!既然都回到塔拉,回到家了,但等太阳升起,黑暗、寒冷就都一扫而空了。
她勉强哈哈一笑,笑声尖锐,突兀得把自己吓了一跳。
听人说黎明前的天色总是最黑,她心想。
我看果然一点不错。
我只是想入非非罢了。
我就是不退让,也没有时间退让,炉子还等着加煤呢!她伸出一只手摸黑走着,缓缓往应该放在柴堆旁的煤箱方向走去,一不小心踏进一个坑,摔了一交。
煤桶咕咚滚落地,不见了踪影。
她身上每个饱受惊骇、精疲力竭的细胞都在叫她死了这条心,呆在原地,紧靠这片看不见的土地反而安全,等待天亮看得见再说。
但是黑妈妈急需暖气,还有炉子透明窗眼里发出鼓舞人心的黄灿灿的火光呀。
斯佳丽慢慢挺起身子,跪着四下摸索煤桶。
打从出了娘胎,就没碰到过如此漆黑,也没碰到过如此湿冷的夜空。
她喘口气,煤桶在哪里?黎明在哪里?她的手指擦过冷冰冰的金属,当两手摸到铁皮煤桶隆起的边缘,她就欣然坐在脚后跟上,将桶子紧紧抱在怀中。
哦,天啊!我现在完全晕头转向了。
连房子在哪里也不知道?更不知道煤箱在哪里了。
我在黑夜里迷失方向了。
她慌乱抬头,想要寻找任何一丝光线,但是天空漆黑一片,连遥远的星辰都消失了。
片刻间她真想哭,真想尖叫,好把房子里的人吵醒,提灯过来找她,领她回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