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埃伦,如果你不告诉我黑妈妈在哪里,我就要喊叫了。”
普莉西拉拉斯佳丽的衣袖。
“斯佳丽小姐,我知道黑妈妈在哪里。
她病得很重,所以我们把厨房旁那间以前常用来挂火腿的小房间整理出来,那里靠近烟囱,很暖和。
我来这里的时候,她已经搬去那里,所以其实说不上是‘我们’一起整理的,不过我搬了张椅子过去,如果她想起来坐坐,或是有客人……”斯佳丽跑到黑妈妈的病房门口,扶着门框撑住身子。
让普莉西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话。
**那……那个人不会是她的黑妈妈吧。
黑妈妈是魁梧、强壮的女人,一身黑皮肤,身躯既肥厚又温暖。
黑妈妈离开亚特兰大才不过六个月,不至于在转眼间就病成这副模样。
决不会是黑妈妈。
斯佳丽不能忍受,也不相信。
那个躺在褪色的百袖棉被下,弯曲的手指无力地在被上蠕动的枯槁怪物竞会是黑妈妈。
斯佳丽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然后她听到黑妈妈的声音,细弱而迟钝,不过确实是黑妈妈慈爱的声音。
“小姐,我不是一面再,再而三的叮咛你出门要戴帽子,带阳伞……叮咛你……叮咛你……”“黑妈妈!”斯佳丽在床边跪下。
“黑妈妈,我是斯佳丽,你的斯佳丽埃求你不要生病,黑妈妈,我受不了,你病不得。”
她的头倚在瘦骨鳞峋的肩旁,像孩子似地嚎陶大哭。
一只细瘦的手抚摩着斯佳丽低垂的头。
“别哭!孩子。
没有糟到不能解决的事情。”
“样样事情,黑妈妈!”斯佳丽痛哭道,“样样事情都不对了。”
“嘘!别响!那只是一只杯子。
反正你还有一套同样漂亮的茶具。
黑妈妈向你保证过了,你的茶会还是开得成的!”斯佳丽吓得缩了回去。
她盯着黑妈妈的脸,看见那双凹陷的眼睛闪着慈爱的神色,但并没有看到她。
“不!”斯佳丽悄声说。
她受不了!先是玫荔!然后是瑞特,现在是黑妈妈;她心爱的每个人都要离开她。
不!命运不能对她这么残忍。
“黑妈妈!”斯佳丽大声说道,“黑妈妈!听好,我是斯佳丽。”
她抓着褥垫,拼命扯动。
“看着我,”她呜咽道,“我,我的脸。
你认得我的呀,黑妈妈,是我啊!斯佳丽。”
威尔一双大手箝住她手腕,虽然抓得牢牢如铁,声音倒柔和如棉。
他说:“不要这样,斯佳丽。
她回到小时候在萨凡纳伺候你母亲的时代了!那时候的她,年轻、强壮、快乐,没有一丝痛苦。
就让她这样去吧!”斯佳丽挣扎着扭脱他的手。
“可是我要她认得我呀!威尔。
我从没告诉过她,她对我有多重要。
我非亲口告诉她不可!”“以后还有机会。
她大部分时候都很清醒,认得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