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阿希礼。”
她说着就坐在他拉着的椅子上。
她会勉强自己待上十五分钟,谈谈天气这类空洞活泼的话题,扯扯她住在塔拉一段美妙时光的有趣往事。
黑妈妈的死可不能跟他提,他听了会大大受不了。
可是,汤尼回来的消息就是两码事了。
这是好消息。
她开始说了。
“我回过塔拉一趟……”“你为什么要拦住我,斯佳丽?”阿希礼说。
声音平淡、了无生气,一点也不像在问话。
斯佳丽想不出说什么是好。
“你为什么要拦住我?”他又问一次,这回话里有着愤怒、被出卖、痛苦的情绪。
“我要到坟墓里去。
不单是玫荔的,任何一座坟墓都行。
那里是唯一适合我的地方……不,不管你想说什么都别说。
斯佳丽,那么多好心的亲朋好友安慰我、鼓舞我的话,我已经听过不下百次。
我希望你不要再重复那些陈词滥调。
假使你说出心里的话,我会很感激,譬如说我把木材生意全搞垮了。
而你把全部心血都投入你的木材生意里。
我是个可怜的失败者,斯佳丽。
这点你知,我知。
天下的人都知道。
我们为什么偏要装作不是这么回事呢?你为什么不骂我?你可能再也找不到任何比我自责还严酷的话,你无法‘刺伤我的感情’。
老天啊!我好恨那句话!好像我还有任何感情可以被伤害似的。
好像我还能感觉到什么似的。”
阿希礼摇摇头,缓慢而沉重地由这边摆动到那边,像只被一群食肉猛兽撕咬成致命伤的动物。
阿希礼的喉咙发出一下抽泣声,他将脸转开。
“求你原谅我吧,斯佳丽。
我没有权利让你承担我的烦恼。
我过去的羞耻,再加上今天这样发作,使我更感到羞惭。
亲爱的,请你发发慈悲,离开我吧!你现在离开的话,我将感激不尽”斯佳丽一语未发,拔腿就逃。
事后她坐在家里的书桌前,桌上整齐摆着她所有法律案卷。
要实现对玫荔的诺言,比她预料中更加困难。
光是提供衣服。
日用品还不够。
阿希礼肯定是要自暴自弃了。
不管他合作不合作,她势必得帮助他重振家业才行。
她答应过玫荔的。
况且她也不忍眼看自己一手建立的事业崩溃。
斯佳丽将她所有资产列出一张清单来。
店面、楼房和买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