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伊莱亚斯将马车停在杂货店前,斯佳丽就待在马车这个避难所里。
派伊莱亚斯替她送店员的薪水袋进去。
万一出去,可能又遇到熟人,对方一定又会佯装不认识她。
这种侮辱真是不堪设想。
这事必定是印第亚·韦尔克斯背后捣的鬼。
我待她如此大方,她竟然恩将仇报!我可饶不了她,决不。
谁也休想这样待我就便宜了事。
“到锯木厂去。”
斯佳丽命令完事回来的伊莱亚斯。
她要告诉阿希礼这件事。
他得想个法子阻止印第亚使坏。
他不会坐视不管,他会教印第亚和她所有的朋友好好检点一下。
她见到锯木厂的景象后,原已沉重的心情更加低劣。
只见厂里堆得满坑满谷。
成堆的松材在秋阳下黄澄澄的,散发出馨香的树脂味。
厂内看不到一辆运货马车或一个运货工人。
没有半个顾客上门来买。
斯佳丽真想哭。
亨利伯伯预测过有这种结果,可我却没料到有这么糟。
大家怎会不要这么漂亮整洁的木材?她深深吸口气。
刚锯下来的松木在她闻起来是天下最香的了。
哦!她多怀念作木材生意啊,真不明白她当初怎会上瑞特的当,把木材厂卖给阿希礼。
如果仍然由她经营,就决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好歹她总能把木材卖给哪个顾客。
恐慌刚涌上心头就被她挡开。
近来到处都是大事不妙,但她千万不能烦扰阿希礼。
她还要他帮忙呢。
“锯木厂看起来很不赖嘛!”她故作轻松说。
“你一定得日夜赶工,才能保持这种库存量吧,阿希礼。
“阿希礼从桌前的帐簿上抬眼看”,斯佳丽就知即使找来天下的乐事讨他欢心,也是枉然。
他的气色比上次和她谈话时,没好多少。
他站起来,勉强想笑,他那套礼貌根深蒂固,显不出身心交瘁,但那股绝望,又比前两者更加明显。
我不能把印第亚的事告诉他,斯佳丽心想,连生意的事都不能提。
他只有苟延残喘的份儿了,再也受不了一点刺激。
撑住他的仿佛只剩他的衣服,里面什么都没有。
“亲爱的斯佳丽,多承你好意,顺道过来看看,太谢谢了。
坐下来吧!”是“好意”吗?活见鬼!听上去阿希礼像个上了发条的八音盒,说的全是客套话。
不,不是这么回事。
应该说听上去他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想这比较接近事实。
他何必关心我不带陪伴儿来到这里是冒了身败名裂的险的?他连自己都不关心——哪个傻瓜都看得出来——他为什么该关心我?我无法坐下来聊客套话,我受不了!可是我得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