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第亚深深吸了口气。
“只拿小博上学穿的衣服。”
她老大不愿意地接受了。
斯佳丽勉强忍住笑。
要是印第亚一旦发现白拿东西有多高兴,必定会上店里大拿特拿。
斯佳丽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那么不打扰喽!印第亚。
店里的领班克肖先生是唯一知道这件事的人,他决不会对外人走漏风声的。
只要在你的单子外面签上他的名字,他就会替你打点一切。”
当她回到马车座位上,肚子才开始咕噜噜地叫。
她咧开嘴大笑。
谢天谢地总算等到现在才叫。
回到家,她吩咐厨子把晚餐热一热,重新端上来。
趁等待下人请她上餐桌的空档,先把其余的报纸翻完,刻意避开有关大恐慌的报道。
有一个她从来不屑一顾的专栏,现在却引起她莫大兴趣。
这栏目报道了查尔斯顿所有的大小道消息,里面或许会提到瑞特,或是他母亲,或是他兄弟姐妹吧。
然而他们没有上报,其实她并没真正盼望出什么事。
如果查尔斯顿真有什么耸人听闻的消息,下次瑞特回家来,她就能从他口中得知。
对他的家人,对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感兴趣,是让他知道她爱他的最有力证明,不管他相信不相信。
到底他多久回来一趟?“才能免得人家说三道四”呢?她不知道。
那一晚,斯佳丽无法成眠。
每次她一合上眼皮,脑海就出现佩蒂姑妈家那扇拒她于千里之外的大门。
那是印第亚个人的恶劣行为,她安慰自己说。
亨利伯伯说亚特兰大的人都会拒她于千里之外,这话不见得对。
但是,她原来也以为他说的经济大恐慌这事不对。
非等到她从报端上看到消息,才发现情况比他说的还严重。
失眠对她而言并不陌生;多年前她就懂得喝两三杯白兰地松弛神经,帮助自己入眠。
她悄悄放轻脚步下楼,到客厅酒柜取酒。
刻花玻璃在她手里那盏油灯的映照下,闪烁着彩虹般的光采。
隔天早上,她起得比平常晚。
这倒不是喝了白兰地的缘故,而是即使喝了也不管用,直熬到天亮前才睡着。
她脑子里就是止不住担心亨利伯伯说的话。
往杂货店途中,她在梅里韦瑟太太的糕饼店稍作停留。
柜台店员对她视而不见,装聋作哑。
她看待我的样子,好像我根本不存在似的。
斯佳丽明白了这点,不由不寒而栗。
走出糕饼店,穿过人行道上马车之际,她瞧见艾尔辛太太同女儿正朝她走来。
她停住脚步,准备向她们赔个笑脸,打个招呼,艾尔辛母女俩却一看见她就立刻停住,然后招呼都不打一声,扭头转身就走。
斯佳丽愣了好一会儿,才匆匆躲回马车内,将脸藏在幽暗角落的阴影里。
有那么一刻,她深怕自己就要病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