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胡思乱想到天明,昏昏然睡去。荷儿一觉到天明,漱洗出来,发现他还躺在那。这可不是他平常所为,他总是极早起身晨锻的。她以为他病了,摸摸他额头,又把脉,没什么不妥,都正常。她推唤他几声不应她,她无奈,转身准备走。
??“荷儿,你今天别上班。”
??她忙看他,却是他说梦话。她不由笑下,弯身捏了捏他鼻,又摸摸他头笑:“你好好睡吧,我帮你请假。”
??她走了,和查理一起上公司,她没忘为天泽请假。查理一路笑说:“天泽昨晚不对劲,你们吵架了吗?”
??“我根本一天没见过他,晚上我进园他跟着进,见面就瞪我,谁知他犯什么毛病。”
??“你不如就陪他一天,哄他开心一下。”
??“才不,他睡一觉就没事了,今天我们还要去市府谈合同修改方案。”
??她到底没管天泽,天泽一觉睡过下午三时,回到局里,胡局长看看他说:“荷儿说你病了,现在好一些吗?”
??“应该没事了,她灌了大大的一碗苦汁我吃。”
??胡局长笑:“没事就好,这是昨晚东区发现的的一桩分尸案,你查查它。”
??他接过案宗。开始工作。案情总需时间,总需抽丝剥茧的一点点推理。
??男人工作忙真是好,它可以让你忘掉许多烦恼,许多不快。古人说的一点不错,“乐而思**欲。”心理空虚时就想女人,想想各朝各代,哪代不是因富庶安逸而才有那些秀丽精巧的诗句,才有那才子佳人的缠绵绯恻,才有花间派词人,鸳鸯蝴蝶派诗人。人世间在安逸中制造爱情,制造感动,制造烦恼和惆惘。
??天泽在这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是匆匆忙忙的。这宗分尸案破出结案后,他得到广东公安部传来的他姨娘的消息,他姨娘在八年前从罗浮海关出境,签证是去巴黎。这早在他预想之中,他姨娘曾在巴黎学油画,学成回国任教北京大学美术系。她曾画过三岁时的他,他前年才想起那幅画,由那幅画他联想她可能去了巴黎,妈妈给了她的日记他看,她热爱巴黎,她因亲人而回国,现在她又因亲人而出国,他要去找她回来,他转北京乘上飞往巴黎的飞机。这时他心理已没有怨恨,有的是哀怜,一个女人为了爱而必须逃避亲人,必须背井离乡,尝尽凄风苦雨而无人问津冷暖,那是何等悲凉凄楚。他知姨娘爱塞纳河,爱走在河畔寻步的感觉。所以他到了巴黎,先在汉楚的别墅里住下,就日日在塞纳河等,他走了河左岸又走右岸,这是找她的唯一捷径,她爱这就会不经意地出没。正如他所料,他守株待兔两个月,这日巴黎大雪纷飞,一个女人穿身白色风雪外衣,由一个少年陪伴,那少年那相貌像极了他,只是没有他健壮,结实,看去一派文质彬彬,书卷味极浓。女人,是他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的,秋水似的两潭莹光,两颊深深两个酒窝,樱桃似的小嘴……她笑了,笑的依如他儿时的记忆:银铃般的悦耳……他却是不须要再去肯定什么,一剑就飞了出去,正中女人心窝,那剑的穿透力任你是谁可以想到的呢?女人捂住心口,一脸痛楚,少年慌乱地扶住她,大叫;“妈妈,妈妈。”少年的叫声引来路人,不多的路人。大雪天,不是有事谁会走在大街上,而不在屋里取暖呢?有人要报警,他快步跟前,冷冷地:“不用了,是我。”但还是有人报了警。
??路人惊愕地瞪视这个年轻的东方人。少年同时望着他,作声不得。女人在痛苦中却是露出笑,伸出双手来捂他的脸,声音微弱,而脸上却是微笑:“小天,是你吗?我不是做梦吧?”
??“不是,是我,姨娘。我小时做梦都想杀死你,现在我做到了,你可以跟我回家了。”他扶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