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站在这里。
远远地看着。
看着他一个人在雪地里发呆。
看着他克制住那股冲动。
看着他进屋后,屋内那盏孤灯亮起。
灯光透过窗纸,映出他模糊的侧影。
他坐在灯下,一动不动。
像一座被雪埋住的石像。
碧落眼眶发热。
她艰难地吸了一口气。
寒风灌进肺里,冷得她浑身一颤。
可她还是没动。
只是把斗篷的帽檐又往下压了压,遮住自己已经湿润的眼角。
雪下得更大了。
把她的脚印一点点埋没。
把她整个人慢慢埋进一片苍白里。
而屋内的凌尘,依旧坐在灯下。
盯着跳动的火苗心乱如麻。
他低声呢喃,声音只有自己听得见:
“到底……该怎么办……”
风铃声在院外响起。
叮当…
叮当……
像谁在极远处,一声一声地问他同一个问题。
却永远得不到答案……
碧落推开自己居所的木门时,天色已近黄昏。
后山的雪停了片刻,又零零星星地落下来。
她没点灯。
只是径直走到窗边,推开那扇被冰霜糊住的窗棱。寒风立刻灌进来,卷起案上几张散乱的纸张,纸张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落回原处。窗外,崖壁下的雾气缓缓升腾,像一片纱幕,把整个后山笼罩得朦朦胧胧,远处几盏长明灯的火光透过雾,晕成模糊的橘黄光斑。
碧落站在窗前。
双手撑在窗台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干涸血痕。她闭上眼,睫毛轻轻颤动,像两片被风吹动的薄叶。呼吸很深很慢,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的轻微起伏,空气凉得让她皮肤表面显出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片刻后,她回过神来,关上了窗。
她又开始想了。
这些天里,她每次独处时,都会这样。
闭眼,想凌尘的遭遇。
想他那张苍白又俊美的脸;想他盘膝在雪地里时,膝头积雪一层一层堆起的模样;想他咬唇克制冲动时,唇角渗出的血珠,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雪地上;想他低声自语“到底该怎么办”时,带着极重的疲惫和绝望。
她把自己代入他的立场。
如果我是他呢?
如果我是凌尘,那个温柔到骨子里的男人,却被三个女人的爱缠得喘不过气——云裳的稳重如山,素瑾的依赖如藤,霜华的痴狂如火。如果我像他一样,舍不得任何一个,却又无力让她们和睦;如果我像他一样……
她想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