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熟练地咬住下唇,牙齿慢慢用力,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血味在舌尖散开,带着铁锈味,让他瞬间清醒。
他忽然猛地松开牙齿,用指腹擦掉唇上的血迹。
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
“不要再自残了……不要再自残了……”
“她们看到后会痛苦的……会伤心难过的……”
“云裳会哭……素瑾会害怕……霜华会觉得自己害了你……”
“不能再这样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双手按在膝盖上。
指尖深深掐进大腿肌肉,直至疼得发麻,才慢慢松开。
雪已经把他的袍角冻得硬邦邦的。
他站起来,拍掉膝头的雪。
转身进屋。
屋内炭盆里的火苗跳了两下,发出空灵的“噼啪”声。
他坐在蒲团上,盯着跳动的火光。
火光映在他脸上,把眼底的血丝照得发红。
他还是没想明白……
崖顶,一株被雪埋到半腰的老松后。
碧落站在那里。
她披着玄青斗篷,斗篷边缘沾满了雪,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三个多时辰。
从凌尘开始打坐,到他睁眼自语,到他咬唇克制冲动,再到他进屋。
她全看在眼里。
风雪打在她脸上,冰冷刺骨。
可她一动不动,
只有握在袖中的双手,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血一滴一滴渗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落在雪地上,瞬间冻成暗红的血冰。
她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每一次心跳都疼得发抖。
她好想冲下去。
好想一把抱住他,将他的头按进自己怀里,用最温柔的声音告诉他:
“别想了……别再折磨自己了……”
“有我在……我陪着你……”
可她不能。
绝对不能。
她咬紧牙关,牙齿在唇里发出极细的“咯咯”声。
她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
“如果现在抱住他……他会更痛苦的。”
“不能……绝对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