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我们都长大了。”
“我感觉到了。”
“冬天来了,叶子黄了,太阳落了,牵牛花死了。隔年,牵牛花活了,太阳升起,叶子变绿,冬天走啰。一切都在变,一切又好像没变。么么,我想我已经慢慢喜欢上这种无波无澜的小日子了。”
扬阳的人生步调,是缓慢的,是悠闲的,是一边散步,一边看风景的。
她看穿了人生的运行模式,接受了人生的春去秋来,明白了人们的离去和四季的更迭是一种不可抗衡的自然规律。
傅兰么莫名觉得感伤。
他握紧姐姐的手,却觉得姐姐像是一根飘渺的羽毛。
他觉得她就要飘向远方了。
他就要抓不住她了。
他努力压抑着汹涌的泪水,佯装平和地问道。
“扬阳,我们是不是就要走散了?”
扬阳微微垂眸,看着傅兰么莹润的眼睛,雀跃地说道。
“人生是条宽阔的大道。没有人能给我们设限。只要我们想,我们就一定会相聚。我已经开始期待与你再次相聚时的幸福。”
傅兰么早该承认自己与姐姐正走在两条的分岔路上。
他在国外生活过得很好,正是因为很好,才让他觉得不好。
他以为自己离开了爱,就会真的活不下去。
人的生命,并不是只有爱情组成的。
那样太狭隘了。
傅兰么向姐姐分享起在学校的趣事,还有因为陌生的环境与文化而造成的人际笑话。
他一边说着,扬阳一边笑着。
看看,即便快乐不是对方给予的,我们依旧能够活下去。
傅兰么离开的当天,扬阳没有送他。
她还要去帮村支书做会议记录。
所以,他离开后,给姐姐留下了一封手写信。
这也是他们的最后一封信。
信中说,姐姐,我最爱的姐姐,我走了。
但是,我没有把我们的爱带走。
我的爱有选择去留的自由权。
它选择留在你的身边。
我会寻着它发出的信号,重新回到你的身边。
扬阳用指腹摸着纸上的笔记,滚烫的眼泪像是珍珠一颗一颗融进纸里。
这时,院里有人在喊扬阳的名字。
是村支书牵着一头水牛,急忙地朝扬阳招手。
扬阳倏尔一笑,把信放到一旁,小跑了出去。
那张信纸安然地睡在桌上。
它望着女孩儿慢慢离去,身影逐渐消失在冬季里。
扬阳二十五岁的时候,已经是村里的小队长了。
她带领果农,开发多线性销路,拉拢多方经销商,以及参与政府与学院的农业合作计划。
村子的经济被带动起来,医疗与教育比以前有了更多的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