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哎呀快来不及了!我的防晒霜找不到了!”攻玉推搡了一下堵在门口的他,见他赖着不动,索性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很自然的动作,她应该用这个动作安抚过丈夫很多次,以至于脱口而出的是:“阿裴,我先走啦!”
唇印在裴均的脸上留下淡淡的痕迹,他凝视着指腹淡红的印记,眉头锁得更深了。
“我们一起去。”
“啊?行行行,要死了啦,那我现在买优速通,别等会儿没票了。”攻玉连忙翻出手机,打开购票软件。
假期的乐园人山人海。
“来这里干什么?”裴均环视四周,耳畔是过山车轨道上略过的游客们的尖叫。
“放松。”攻玉含着冰棍翻了个白眼。
“你有什么好焦虑的?”他有点吃不准儿媳的态度,嘴角绷紧的线条微不可察地松动了。
他昨晚熬夜了,现在本该是补觉的时候,却鬼使神差地想和她来这种幼稚的地方,真是胡闹!
“您是第一次来吧,要先玩什么?”攻玉站在指示牌前点着。
“随你。”裴均语气冷淡,目光落在她沾了糖液的嘴角,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纸递过去。
“走走走,旋转木马人少,我们先去排。”攻玉拽着他往有彩色顶棚的地方跑。裴均被她拉着,黑色皮鞋踩在彩色地砖上,显得尤为地违和。
攻玉难得来游乐园,显得有些浮躁和欢欣鼓舞。
她开始喋喋不休地说起自己小时候的趣事,裴均只有在她不提到儿子的时候会简单回应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抚平衬衫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音乐开始时,木马开始上下起伏,攻玉爬上一匹红黑色的马,裴均选了最近的一匹。
木马旋转时,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身旁的身影。
“好玩吗?”攻玉回身问他。
“幼稚。”
木马停下时,他先一步下马伸手来扶她。
“接下来,要不要试试过山车?”
裴均表情凝固了,他盯着那几乎垂直的坡道,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不会吧,阿裴都不恐高,爸爸你恐高?”攻玉瞪大眼睛。
“荒谬。”裴均整了整衣领,“这种设施明显缺乏安全保障,高速前进会损伤颈椎。”
“爸爸就是在害怕。”
“我说了,随你。”他大步走向过山车的排队处。
游乐场人多,买了优速通也勉强玩了八九个项目。暮色渐浓,攻玉突然发问:“爸爸,你坐过摩天轮吗?”
裴均摇头。
年轻时觉得那是矫情的玩意儿,他和前妻来过一次,只是那是不欢而散的一次。后来两个人都忙于生意,无暇估计,渐渐越走越远。
“那我们去试试,我和阿裴都没坐过呢。”
舱体缓缓上升,他们透过玻璃俯瞰城市灯火。封闭的空间里,两个人都不做声。她脱了凉鞋,把脚搁在公公的膝上。
他则看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那张已不年轻的脸,带着岁月刻下的纹路与商海沉浮磨砺出的冷硬。
轿厢微微晃动。
“只要这和这根垂直的柱子重合,就在最高点了。”
“从这里看下去,一切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是不是?”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天真的诱惑。
裴均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无法移开,注意到她的小腿上有一道新鲜的刮痕,可能是白天玩碰碰车留下的。
“疼吗?”他抚上那道伤痕。
儿媳摇摇头,她低头往下看,人群密密麻麻地聚在一起。
她的腿挑开公公闭合的腿,然后一直在腿心蹭着。裴均眼神冒火,哑着嗓子斥了句:“别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