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说会照顾她的，也是他自己。
李诺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机窗外是一片漆黑的夜空，偶尔能看到远处城市的灯火，像是撒落在黑色绒布上的碎钻。
飞机开始下降，机舱内响起了空乘人员的广播声。
“各位乘客，本次航班即将抵达目的地，请您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
出了机场，夜风带着几分凉意扑面而来。李诺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击着。
专车。
最快的那种。
“师傅，麻烦快一点。”李诺此时已经顾不了打专车的费用了，他钻进车里，报出了自己家的地址，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加钱都行。”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大概是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什么，点了点头，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霓虹灯的光芒在玻璃上拖出一道道彩色的尾迹。李诺一言不发地攥着手机。
到家了。
车费的数字在手机屏幕上跳动了一下，李诺没有多看，直接点了支付。
“谢谢师傅。”
他推开车门，盛夏的夜风裹挟着几分凉意钻进衣领。
抬头望去，熟悉的公寓楼静静地矗立在夜色中，整栋楼没有一扇窗户亮着灯，仿佛整个世界都沉睡了。
专车渐渐远去，引擎声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只留下窸窣的虫鸣。
路灯的光芒只能照到二楼的位置，再往上就被黑暗吞没了。李诺的家在三楼，此刻那几扇窗户就像紧闭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
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就坏了，物业一直没来修。
他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惨白的光束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一下，两下，像是有人在身后跟着。
转角处堆着几个纸箱，是隔壁邻居网购的快递，已经放了好几天了。
李诺的脚步慢了下来。
家门就在走廊尽头，门口的地垫还是他出差前放的那块，上面印着一只卡通柴犬。门把手上没有挂任何东西，也没有其他人进来过的迹象。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他走到窗户边，侧着身子往里看。客厅的窗帘只拉了一半，借着月色，能隐约看到沙发的轮廓。
但是没有一点动静。
尼娜是睡了吗？
李诺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他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
门开了。
屋内的空气带着一股闷闷的味道，很熟悉，似乎在和尼娜相遇的那天闻到过。李诺摸索着墙壁，找到了客厅顶灯的开关。
啪。
暖黄的灯光瞬间驱散了黑暗。
客厅里空无一人。
沙发上的抱枕歪歪斜斜地靠在一起，电视遥控器掉在地毯上，旁边散落着几件衣服。
李诺走过去，弯腰捡起其中一件。
是他的白衬衫。
领口处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气，是尼娜身上特有的那种甜味。他记得出差前把这件衬衫借给她当睡衣穿，因为她说喜欢上面的味道。
衬衫被揉成一团，像是被人紧紧抱在怀里过。
“尼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