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在心里算账:三十两碎银,若是住地字房,最多只能住十五天,可之后还要买吃的或是丹药,总不能把银子全花在住宿上。
他指尖在储物袋上掐了掐,低声道:“地字房……要一间,先住十天。”
“好嘞!地字1号房,十天正好二十两!”掌柜的麻利地记下,接过安如是递来的二十两碎银,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铜钥匙,“您先把行李放房间,你看还要来点什么,刚炖好的牛肉,下碗面暖身子正好!”
安如是接过钥匙,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铜环,只觉得剩下的十两银子沉甸甸的——这可是他接下来所有的依仗了。
他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再……来一碗牛肉面吧。”
“没问题!三十文一碗,您找地儿坐,马上就来!”掌柜的扬声朝后厨喊了一句,“娘子,来碗牛肉面!”
安如是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斗篷依旧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小截白嫩的下巴。
他低头看着桌面上的木纹,耳边是邻桌修士谈论任务的声音,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生计:诛邪阁的任务最低也要猎杀一阶妖兽,可他如今只有炼气期修为,法器也只剩那件破损的黑袍,若是遇到厉害些的妖物,怕是连自保都难。
正想着,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传来,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安如是抬头,只见一位妇人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她约莫三十岁上下,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裙,领口和袖口缝着细密的素色花边,显得干净利落。
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圆髻,用一根银簪固定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她的脸庞是标准的鹅蛋形,肤色是健康的米白色,算不上极白,却透着温润的光泽;眉毛细长如柳,眼尾微微上挑,眼神柔和得像浸了温水,看过来时带着几分笑意;鼻梁不算高挺,却小巧秀气,唇瓣是自然的淡粉色,嘴角微微上扬,显得格外亲切。
她端着碗的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整齐,指节处带着轻微的薄茧,一看就是常年操持家务的人,可那双手却依旧干净,连袖口都没沾半点油污。
“客官,您的牛肉面。”她把碗轻轻放在桌上,声音柔得像春风拂过水面,还不忘递过一双干净的竹筷,“刚出锅的,小心烫。”
安如是看着她眼底的温和,忽然觉得有些局促,连忙低下头,小声道:“谢……谢谢老板娘。”
妇人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又回了后厨。
安如是看着碗里飘着的几片牛肉,汤色清亮,还撒了点葱花,香气扑鼻,可他却没什么胃口。
他拿起筷子,慢慢挑着面条,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这三十文一碗的面,已是他能承受的极限,若是再找不到活计,下次怕是连这样的面都吃不起了。
他小口吃着面,牛肉嚼在嘴里却没什么味道,只觉得喉咙发紧。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映出他单薄的影子,显得格外孤寂。
入夜,空明镇的喧嚣渐渐沉淀,只余几声犬吠在风中悠远。富贵客栈的灯笼在檐下摇曳,投出一片昏黄的光晕。
安如是盘坐在地字一号房的硬板床上,黑袍早已褪去,只着一件单薄的白色亵衣。
他正借着微弱的烛光,清点储物袋里那几张师娘留下的低阶符箓,眉头紧锁。
白日里的那碗牛肉面虽暖了胃,却没能暖了他对未来的忧虑。
如今身在异乡,银两告急,这炼气期的修为在这边境重镇实在不够看。
“笃笃笃。”
一阵轻缓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客官,我是老板娘,来给您送壶热水。”
声音依旧柔得像春风拂过水面,正是白日里那位温婉的妇人。
安如是连忙应了一声“请进”,随手扯过锦被想遮掩一下自己只穿亵衣的模样,却因动作太大,不小心将搭在床边的亵裤碰落在地。
门“吱呀”一声推开,老板娘马佳丽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淡紫色的家常襦裙,虽也是棉布料子,却剪裁得体,腰身收得恰到好处,勾勒出成熟妇人特有的丰腴曲线。
那头乌黑的长发此刻散了下来,只在脑后松松挽了个堕马髻,插着一根白玉簪子,更显几分慵懒的风韵。
马佳丽刚一进门,便觉一股奇异的香气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