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再抬头,陈月瑶却已踏着雨幕飘然远去,唯有雪色披帛拂过的门槛上,凝着层薄霜留存着些许梨花淡香。
“这位仙子当真能成?”绸缎商擦拭着金丝眼镜,“听闻玄甲魔兽苏醒时,那毒瘴都无法突破…”
铁匠往炉膛里添了把桃木,火光中疤痕更显狰狞:“十五年前有位青衣修士,剑法比她还凌厉三分…”他忽然噤声,望着雨中明灭的灯笼,仿佛又看见那夜从魔兽山脉滚落的、挂着半截青玉剑穗的头颅。
雨愈急,陈月瑶立在镇碑旁仰观远处的魔兽山脉。
果真如百姓所说,山间白雾不散,绿气缥缈。
她反手抚过剑身,霜刃映出唇角冷笑——那就让你试试我体内的天凰之血,陈月瑶花了大价钱买的天凰血脉终于能一试身手了。
“仙子留步!”杏黄酒幡下钻出个满脸雀斑的小二,粗布短打沾着酒渍,“我方才听闻仙子要上山屠了那魔兽…这是一些温酒,还请带上。”话音戛然而止。
陈梦瑶皓腕微抬,青玉令牌上“青莲”二字泛着幽光,陈月瑶接过杏酒道了声多谢。
又问道:“除我之外,今日可否又他人上山除兽?”
“前日倒是来了一个少年,看样子不过十七八岁。”小二喉结滚动,盯着女子腰间缀着冰晶的剑穗,“今晨却还未有消息,恐怕已经……”陈月瑶将酒坛别在腰上,羊脂玉镯撞击坛壁发出清越声响:“多谢。”声如碎冰坠入寒潭。
客栈少年追出门时,只见长街尽头残阳如血。
陈梦瑶背影融在暮色里,长剑缠在纤腰宛如墨画中的游龙。
她忽而回眸,鬓边青丝被山风撩起,露出耳垂上一点朱砂痣,“三日后,魔兽将除。”声音清泠似碎玉投壶,转眼已消失在渐起的市声里。
子夜山风卷起藕荷色披帛,陈梦瑶足尖点过倒伏的紫竹林,腕间银铃终于发出细碎清吟。
腐臭味渐浓时,忽见前方古柏虬枝上悬着具狼尸,月光下可见胸腔残留着三道泛青的爪痕——正是魇兽特征。
密林深处传来骨骼错位的咔嗒声,陈梦瑶反手拔出青霜剑,剑锋映出双猩红兽瞳。
那物倏然扑来带起腥风,她旋身避让时发间玉簪坠地,青丝如瀑散开。
魇兽利爪撕碎半幅裙裾,却见雪白脚踝上金铃骤响,九道剑气化青莲绽放。
月光穿透山雾时,陈月瑶将兽角收入鲛绡囊,瞥见袖口血污蹙了蹙眉。
山脚下已有逃窜魔兽探头张望,她并指抹过剑身,青芒闪过处只剩几点晨露从紫竹叶尖坠落,恍若昨夜剑气凝成的寒星。
这还只是一只小小魇兽,魔兽山脉有众多魔兽,陈月瑶要找的是一只玄甲魔兽。
自她下山以来便听闻过此兽的厉害,全身剧毒无比,难攻难守。
所以陈梦瑶早在去魔兽山脉之前便在云溪镇的客栈里在系统商店中兑换了血脉,此身虽修为颇高,但也只是凡人血脉。
如今身体内流淌着滚热的天凰之血,倒也叫人心安了许多。
坠兔收光,另一边魔兽山脉下的一片竹林。
月光霖霖,肖火火靠在一颗翠竹下小眠。
先前在山脉下的云溪镇上,肖火火听闻有一妖兽作祟,可过了今日这是他们到魔兽山脉第三日了……
火堆噼里啪啦的烧着,银白色的光线在竹叶间碎成银箔,肖火火盘腿坐在青石上,指尖捻着片竹叶吹不成调。
药老半透明的魂体飘在旁边,正用魂力凝成的小锤敲打他膝盖:“腿要并拢,气息要沉到丹田——”肖火火一路以来只要一旦闲着,药老就会督促他练功。
“师父,咱都到魔兽山脉了,能不能先关心下伙食问题?”肖火火从怀里掏出半块硬邦邦的肉饼晃了晃,“这玩意儿砸地上能砸出个坑。”药老捋着胡须笑出声,魂力化作的萤火虫绕着少年打转:“当年老夫在丹塔闭关,可是连啃了三个月清心草。”突然有只萤火虫变成巴掌大的包子,啪嗒掉进肖火火怀里。
“幻术还能这么用?”肖火火捧着热腾腾的包子目瞪口呆。
“雕虫小技罢了。”药老故作高深地背过身,魂体却在月光下泛起涟漪——方才的包子早把他今日份的魂力耗去三成。
肖火火憋着笑啃包子,突然被竹稍落下的露水砸中鼻尖。
“往北三十里有眼温泉。”药老突然开口,“水底下埋着赤鳞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