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一个点——那是一个过程。像水从99度到100度的那最后几秒,你知道它要沸了,你知道气泡正在底部形成,你知道那些微小的、看不见的、正在积蓄的能量马上就要撕开液体的表面,以蒸汽的形式冲向天空。但那几秒是漫长的,漫长到你以为自己可以在那几秒里逃开,可以做些什么来阻止它,可以喊停——
但她喊不了停。她没有嘴。她没有声音。她甚至没有一个可以用来摇头的头。
她只有感知。
所以她感知到了全部。
爆发不是同时发生的。是先后。像交响乐里不同乐器依次进入的段落,第一个声音响起的时候,后面两个还在等待,还在积蓄,还在被第一个声音推着往同一个方向加速。
第一个是周也。
许舒涵感觉到了那第一下。不是从外部,而是从内部——从那个三个人挤在一起的最深处,从那个已经被压缩到极限的空间的正中心,一股滚烫的、汹涌的、像被高压水枪喷射出来的东西,猛地撞进了她的内壁。那个力度不是释放,是攻击。是被关了太久终于打开闸门的洪水,不是流出来的,是砸出来的,是摔出来的,是用尽全部力气撞出来的。
那一瞬间,许舒涵觉得自己被击穿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狠狠地、毫不留情地贯穿了。那种感觉不是压力,不是温度——是一种更本质的、更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被彻底侵入的感觉。像一颗子弹穿过她的身体,但子弹不会留在体内,而周也的东西留下来了,灌满了她内部那个狭小的空间,烫得像岩浆,多得像永远不会停。
然后,在她还没来得及处理第一个的时候,陈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