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舒涵感知到了那个决定形成的过程。不是在某一个人的脑子里完成的,而是在三个人之间流动的、共享的、像电流一样从一只鸡巴传到另一只鸡巴再传到另一只鸡巴的共同意志。没有人说“一二三”,但三个人同时移动了。
一端。另一端。
两个方向。往里进。
许舒涵在那一瞬间感知到了一个她从未感知过的维度。不是深度——深度她感知过,一个人的深度,两个人的深度,先后顺序的深度。而这个是同时的。是双向的。是从两个相反的方向同时向内部推进的、对称的、镜像的、像两根针同时扎进一块海绵的压力。
她感觉到了那两端的距离在缩短。不是物理距离的缩短——是里面的距离。当两个人从两端同时进入的时候,他们之间的空间被压缩了,像两列火车从两个方向开进同一条隧道,隧道变得越来越短,越来越挤,越来越容不下两个同时存在的、独立运动的物体。
他们撞在了一起。
不是比喻。是真的撞在了一起。
在那个狭窄的、封闭的、黑暗的内部空间里,三个人的前端——三个龟头——在许舒涵的最深处相遇了。那是整个东西最窄的地方,最敏感的地方,最深的地方,也是所有压力的终点。三个人同时抵达了那个终点,以不同的速度,在不同的时间,但在同一个连续的瞬间——像三颗流星在同一次大气层燃烧中同时化为灰烬。
三个龟头撞在一起。
那一下撞击不是硬的。是软的。隔着硅胶的、柔软的、有弹性的壁,但那种柔软没有消解撞击的冲击力,而是把它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不是疼痛,是震动。那种震动从三个人的头部传遍整个东西的内部,再从内部传到外部,从外部传到六只握着她的手,从六只手传到三个人的手臂、肩膀、胸腔、脊椎、大脑。
三个人同时发出了一个声音。
不是语言。是某种介于叹息和咆哮之间的、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像动物一样的声响。那个声音在狭小的宿舍里回荡,被墙壁弹回来,又被弹回去,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撞来撞去,找不到出口。
许舒涵感觉到了那个震动。
她感觉到了那三个头在她最深的地方碰撞在一起的那个瞬间——三个活人的体温,三个人的脉搏,三个人的生命体征,在那个封闭的、黑暗的、狭窄的空间里汇合了。三条脉搏的频率不一样,但它们在那个交汇点上是同时跳动的。她感觉到了那三个不同的节拍同时在她的内部敲击,像三种不同的鼓点在同一面鼓上同时响起,混乱的,嘈杂的,但又莫名其妙地、不可思议地,形成了一个短暂的、转瞬即逝的、不可重复的和谐。
像一首只演奏一次就永远消失的音乐。
没有人动。
他们都停在那里,三个龟头抵在一起,在那个东西的最深处,像三只幼兽挤在同一个洞穴里取暖。黑暗,温暖,拥挤。没有人想出来。没有人想动。没有人想结束这个时刻。
许舒涵躺在那三只手和三个龟头共同构成的、复杂的、立体的坐标系里,感知着一切。感知着那些脉搏,那些温度,那些呼吸。感知着那三个不同的心跳通过那三个不同的入口传递到她的内部,像三根不同的手指在同一架钢琴上同时按下三个不同的琴键,发出一个谁也没有听过的、不属于任何一个调式的、无法被记谱的和弦。
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她想起了自己的心跳。
她的心跳呢?
她在那个被三个人的心跳同时敲击着的内部空间里,搜索了很长时间,想找到自己的心跳。那个曾经在她胸腔里跳动了二十二年的、有时快有时慢有时沉重有时轻盈的、属于许舒涵的心跳。她找遍了每一个角落,翻遍了每一寸硅胶的内部结构,用她已经被放大到不可思议的感知力去扫描自己的每一个微小的部分。
没有。
没有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