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往那个方向看了七次了。每一次都是极快的,像蜻蜓点水,一沾即走,生怕被另外两个人发现。他假装在喝水,假装在伸懒腰,假装在找充电线——每一次都有一个借口,每一次借口都用得理直气壮。
但他的眼神骗不了人。
那是一种潮湿的、黏腻的目光,像某种软体动物爬过玻璃时留下的痕迹。他看的是那扇床帘,但他真正在看的是窗帘后面那团硅胶的轮廓,是周也手指捏下去时那种柔软的回弹,是他没有说出口的那些念头。
许舒涵感觉到了那种目光。即使隔着床帘,她也能感觉到——像有人在她身上涂了一层凉凉的、黏黏的东西,干不了,擦不掉,就那样附着在她的表面上。
周也的目光是最明目张胆的。
他甚至没有假装在做别的事。他就那样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盯着上铺的床板发呆。但他的发呆不是发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一下一下,有节奏的,像某种倒计时。
他在等。
等另外两个睡着。
他已经想好了。凌晨两点,等陆辞的呼吸变得均匀,等陈屿不再翻身,他会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不穿拖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到那张床前。他会掀开床帘,会伸手,会把那个东西从枕头旁边拿起来——
他会带进卫生间。
然后关上门。
许舒涵不知道这些。但她感觉到了空气里的某种东西,一种难以名状的、浓稠的、让人喘不过气的什么。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那种闷,气压低得让人头皮发紧,连呼吸都变得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