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陈屿说。太快了,快到像在掩盖什么。
陆辞没有追问。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但许舒涵注意到——不,她“注意到”这个词已经不合适了,她不是用眼睛看到的,她是用整个存在感知到的——陆辞喝水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他在听。他在等。他在等那两个人继续往下说,而他需要一个借口留下来听。
周也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我们刚才在说,”周也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甚至比正常还大了一点,大到一个宿舍里的每个人都不得不听见的程度,“许舒涵枕头底下那个东西说不定是她在用。”
陈屿发出一声介于咳嗽和笑之间的声音。
陆辞握着保温杯的手紧了紧。
“你怎么知道是她用?”陆辞问。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但湖底的东西谁看得见呢。
周也转过头,正对着陆辞的方向。许舒涵能感知到那个转头的动作——空气被他的肩膀和脖子搅动了,一小股气流带着他的体温和洗衣液的香味从床帘的缝隙里渗进来,落在她的表面上。
"除非让我跟她做一次,不然我怎么知道她不是?"
每一个字都像一枚钉子,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握着,一枚一枚地钉进许舒涵的身体里。她感觉不到疼痛——硅胶不会疼——但她感觉到了别的什么。一种比疼痛更深的、更无法言说的东西。像有人在用一种她听不懂的语言朗读她的讣告。
“你别瞎说。”陆辞的声音变低了,低到像是从胸腔的最深处挤出来的,“人家的事你凭什么——”
“我凭什么?”周也忽然笑了,那种笑声让许舒涵的整个表面都起了一层看不见的鸡皮疙瘩,“陆辞,你装什么?你刚才在阳台上抽烟的时候,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陆辞没有回答。
他回答不了。
因为周也说的是真的。他在阳台上抽烟的时候,想的确实是那个东西。想的是那个东西的形状,那个东西的材质,那个东西被周也握在手心里时那种柔软的、令人口干舌燥的回弹。想的是一团硅胶怎么会被藏在许舒涵的枕头底下,想的是许舒涵为什么要把那样一个东西放在自己睡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