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陈屿第一个打破沉默。
“那个,”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还是想知道……那个东西,它是新的还是……”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周也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从鼻子里出来的,带着一种“你终于问了”的意味。
“你觉得呢?”周也反问。
陈屿不说话了。
陆辞忽然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尖锐的响。他走到阳台上,把门关上了。许舒涵听见打火机的声音,咔嗒一下,然后是烟被点燃时那种细微的、纸和烟草一起燃烧的滋滋声。
他抽烟的时候从来不关门。
今天是第一次。
周也和陈屿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默契,有心照不宣,有一种只有共谋者之间才有的、隐秘的同盟感。
“你说,”陈屿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几乎只有气声,“到底会不会是她男朋友的?”
周也没有立刻回答。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许舒涵床帘的方向,很久很久。
“想知道?”
他的声音也很低,低到像蛇的信子舔过空气。
许舒涵的整个存在都缩紧了。她想尖叫,想从那张床上滚下来,想摔到地上摔得粉碎——但她动不了。她是一团硅胶,柔软地、沉默地、毫无反抗能力地躺在那里,等着被决定命运。
夜还很长。
而他们谁也睡不着。
陈屿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几乎只有气声:
“会不会是许舒涵她……自己用的?”
空气像被人猛地抽走了一截。
周也没有立刻回答。他偏过头,目光落在许舒涵床帘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不是笑,是某种比笑更暧昧的、在嘴唇边缘悬而未决的东西。
“用?”他重复了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味一道菜的滋味,慢慢地,用舌尖搅动了一下。
陈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周也说出了一句话。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从高处落下来——
但落下来的地方不是地面,是油锅。
“许舒涵想用也用不了啊。”周也说,语调平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她又没有那个东西。”
"我之前都说了,我怀疑她压根没割。"
"她做了。我知道。"
沉默。
那种沉默是有形状的。它从宿舍的正中央炸开,向四个墙角同时蔓延,把所有声音、所有动作、所有正在发生的念头全部吞进去,连呼吸都被它吃掉了。许舒涵听见陈屿倒吸了一口气——不是惊讶的那种倒吸,是另一种,是某种一直被压在箱子底下的东西突然被掀开盖子之后,涌出来的第一口空气。
“你他妈说什么呢。”陈屿说。但他的声音不对,那个“你他妈”说得很轻,轻到不像在骂人,更像在跟周也确认——确认自己刚才没有听错,确认周也真的说了那句话,确认那句话里包含的那个意思,是他们三个人都听懂了的意思。
“我说,”周也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许舒涵现在没有鸡巴,我知道。我偷拍过她的逼。”
他又说了一遍。
不是不小心说出来的。
是故意的。
阳台的门被人从外面拉开,陆辞带着一身烟味走进来。冷风跟着他灌了一瞬,把宿舍里那种黏稠的、发酵了一整天的浊气冲散了几秒。他看了看周也,又看了看陈屿,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弹了两下。
“聊什么呢?”陆辞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