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他们驱散寒雾,那一抹白影早已化为一道微不可察的冰蓝流光,借着漫天冰晶的折射与掩护,消失在遥远的天际,只留下一句余音回荡在长安上空:“阎西虎…此仇…来日再报!”
亲眼目睹这电光火石间两败俱伤的惊险一幕,西陵瑶猛地调转马头,面对麾下铁骑:“看到了吗?阎西虎重伤至此,此刻正是他最为脆弱之时!但这也意味着他的警惕心会提到最高,对王府的看守只会更严!”
她目光扫过每一张担忧的面孔,继续冷静分析,同时也下达了最终的决断:“大队人马行动,绝无可能瞒过他遍布城中的眼线。机会千载难逢,但风险也前所未有!”
“我要你们全部留在城外隐蔽处接应!”西陵瑶语气决然,眼神无比坚定,“我准备今夜独身潜入王府救人!阎西虎新伤之下,王府外围戒备必然森严,但内部反而可能出现疏漏!这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亲兵们面面相觑,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队长急忙劝谏:“将军!您万金之躯,孤身闯入龙潭虎穴实在太过危险,万一有所闪失,属下万死难辞其咎!请让属下带一队好手随您同去!”
“不行!”西陵瑶断然拒绝,酒红色的马尾在风中扬起,显出沙场统帅的果决,“人多目标大,更容易暴露。而潜入刺探、一击远遁,本就是我西陵家绝技,我对自己的身手有信心。”她语气放缓,却分量更重,“记住,若明日清晨我还未带人出来,你们立刻撤离,不惜一切代价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告知我父亲!这是军令!”
亲兵们见主帅心意已决,且分析得合情合理,深知军令如山,只得齐齐抱拳,压低声音:“遵命!将军万事小心!”
西陵瑶最后望了一眼依旧魔气缭绕的长安城,眼中闪过对南宫月处境的深深担忧,以及无论如何必须成功的坚定。
她一勒缰绳,战马悄无声息地载着她挺拔矫健的身影,隐入城外商道旁的密林之中,静静等待着夜幕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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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长安城内实行宵禁已久,宽阔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更夫单调而遥远的梆子声偶尔划破寂静,旋即又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矫健身影悄无声息地潜行至阎府外围的高墙下。
西陵瑶一身紧束的黑色夜行衣,将她高挑健美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酒红色的高马尾被紧紧盘起藏在兜帽之下,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眸,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中隐约的不安。
自从欧阳媚那个贱人窃取权柄,阎西虎的权势便如日中天,但他似乎仍偏爱这座府邸。
或许,只有这里层层叠叠的守卫和那些传闻中遍布的阵法,才能让他这等奸邪之徒安心入眠。
西陵瑶屏息凝神,侧耳倾听,整个府邸周围异常安静,甚至连寻常大户人家应有的虫鸣犬吠都听不到,只有令人不安的平静。
她不敢大意,仔细观察片刻后,选中一处植被茂密的阴影墙角,足尖轻轻一点,身形如灵猫般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落入院内。
府邸内部比想象中更为广阔,亭台楼阁,假山池水,布局复杂,她凭借多年沙场历练出的技巧,巧妙地利用阴影移动。
很快,一个落单的巡逻卫兵出现在她的视线尽头,西陵瑶眼神一厉,骤然暴起,瞬间欺近,一手捂住其口鼻,另一手匕首已抵住他的咽喉。
“说!阎西虎在哪个院落?”她的声音压得极低。
卫兵吓得浑身筛糠般抖动,感受到脖颈间匕首的锋利和身后女子惊人的力量,颤巍巍地指了一个方向:“在…在…‘虎啸阁’…穿过前面的回廊…最大的那个院子就是…”
得到信息,西陵瑶毫不迟疑,一个利落的手刀重重地击打在卫兵颈侧,将其击晕后拖入旁边茂密的灌木丛中隐藏起来。
然后她再一次融入黑暗之中,依照指示,小心翼翼地向“虎啸阁”方向潜行,身形飘忽,一次次惊险地避开一队队巡逻的士兵。
终于,一座气势恢宏,古朴肃穆的独立院落出现在眼前,院落的门楣上悬挂着“虎啸阁”三字的匾额,笔力遒劲,却透着一股阴冷。
此时院门正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也听不到任何声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