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了多久,四周喧嚣终于宁静。沧羽昏昏沉沉,始终不醒,也不知是不能,还是不愿。在那残破的梦中,似乎又回到天降骤雨的初晨,天黑的仿佛自己的心境,寻不到一丝阳光,自己趴在地上,任那疯雨飘摇,还是一般无奈,甚至有些愚蠢。
看着那倩影消失,心情竟也如天般下起雨来,而天光消散,光景飞逝,四周景物如残电夕照,倏忽不见,如墨黑暗似潮水般蔓延而来,将沧羽托向高空,复又急速下坠,一颗心猛的提到了嗓子眼上,只见四周流云舒卷,微风吹拂,仰头看去,淡云薄雾间,分明就是小晶的影子,黑衣如墨,或喜或忧,或嗔或怒,或素手拈花,或攒袖挥汗,音容笑貌,伸手可及。
沧羽一阵心喜,原来她没有走,可当真伸手摸去,却又觉空荡荡,顿时云消雾散,倏无痕迹。霎那间,沧羽猛的内心剧痛,如千百钢针刺扎,小晶诀别的神情历历在目,她的倩影没入在雨中之时,沧羽却没想到,此时的感觉,竟比当时还痛。
蓦然间,沧羽大叫一声,惊醒梦中人,瞳孔大睁,环视四周,才发现自己竟在一个茅屋之内,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方石塌,一张木案,东边有一扇屏风,上面无字无画,倒也应了这屋内空荡,而西边则置放一张焦尾古琴,微风一过,波动琴弦,韵声幽幽,几疑天籁。
沧羽微微一惊,回想片刻,这才拉回当初记忆,却有满腹狐疑,自己怎会在这茅屋之内,但见茅屋简陋,不由痴痴怔怔,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与小晶隐居于此,忙时耕田纺纱,闲来养畜拂琴,那是何等惬意,一时间不觉痴了,呆怔不动。
“孩子,你醒拉!”
沧羽沉浸悲伤之中,有人近身,竟尔不觉,不由腾身而起,转眼望去,只见身后立着一个青衣老人,年过花甲,体格肥胖,面容臃肿,落下几道白须,虽然不算英俊,但也神气空灵,不惹凡尘浊气,让人看来,顿生慈善。
沧羽大惊失色,大叫一声,便抱住那人,喊道:“师傅!”经那次离别,沧羽已是满腹凄怆,一见亲人,不由悲从中来,竟似不能克制,大哭出声,哭声回荡盘旋,惊破一山秀色。不过没想到的是沧羽的师傅,人称风水先生的林九竟出现在自己身边,不过哪里顾得那么多,满腔愤恨随着泪水,渐渐流失,而林九也如一子之父,抚摩着他的头顶,不住长吁短叹。
也不知哭了多久,沧羽才停止了抽泣,问道:“师傅,你怎么会在这?”林九短叹一声,扶他回床,从袖间掏出一张符纸,道:“你逃走的前一天我便在你身张种下这道‘天命符’,你若气机强盛,一施灵力,符咒便放灿烂金光,但你若命悬一线,度入灵力,则放阴暗黑光!”说着,将灵力度入符中,顿时放出一阵微弱的金光。不及沧羽说话,林九喟然叹道:“师傅昨天度入这道符咒时,才发现你有难,后来用‘寻人符’找到了你,那时,你已是尸毒游走全身,险些丢了性命!说来奇怪,这尸毒强横的很,若非我用‘元田化毒符’强行压制,只怕我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喽!”
沧羽心下愧然,缓缓垂头。林九问道:“你怎么会中尸毒,这两年又是怎么过的,快给师傅讲讲!”沧羽沉声道:“徒儿无意间惹了一只绿眼尸魔,这才中了毒,对了师傅,你去救我时,可曾看见一个黑衣女子?”
林九摇了摇头,但见沧羽心情低落,自也猜到三分,沧羽长吁一口气,便将这几年来的情况都毫无保留的说了一遍,唯独小晶方面,只是含糊其词,草草而过。林九听罢,心境大起大伏,甚觉悲痛,叹道:“孩子,天道无常,人死不能复生,你又何苦如此?”
沧羽头垂的更低,泪如走珠,落在床上,断声道:“我舍不得他们,师傅,你知道吗,就只剩我一个人了!”看着沧羽悲痛欲绝,林九也是心如钢锥刺扎,好不疼痛,想来将人炼成僵尸,如此做法或许也只有沧羽这种身世悲惨之人才做的出来,沉声道:“羽儿,要知尘归尘,土归土,你这么做,可曾想过,将人炼成僵尸,他们的魂魄便无法超生,时间一久,可能永做孤魂野鬼,徘徊三界之间!”
